重生后我钓了那个暗恋我的少年

冰冷。

刺骨的寒冷裹挟着无边无际的黑暗，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沈霜序的意识从混沌中艰难挣脱，没有实体，没有触感，只剩一缕轻飘飘的魂魄悬在半空。

他死了。

从楼梯坠落，后脑磕在台阶棱角，当场毙命。

二十二岁，短暂又荒唐的一生，就这样草草收场。

灵魂轻飘飘的，一阵哭声撞进耳朵。

沈母跪在墓前，往日温婉的眉眼彻底垮塌，鬓边突兀冒出的几缕白发刺得人眼疼。

她伸手一遍遍**着墓碑上那张照片，照片里的沈霜序笑着，像从未离开过。

“小序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妈把你的手机烧给你了，你到了那边，也不会那么无聊……”

她掏出一部手机，手指抖得厉害。然后她又摸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个账号和密码。

“这是你的游戏账号，妈怕你忘了，问了你室友才知道的……”

沈父站在几步之外，挺拔了半辈子的身躯骤然佝偻下去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
沈霜序飘在半空，看着这一切。

他还想喊一声“爸妈”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伸手去擦沈母的眼泪，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脸颊。
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他真的已经死了啊。

雨突然下了起来，打在墓碑上，顺着照片的轮廓往下淌，像极了眼泪。

沈母被沈父搀扶着离开。

两个背影消失在墓园，留下那块崭新的墓碑，和一捧被雨水浇灭的手机灰烬。

沈霜序想跟上去，却发现他哪里也去不了。

他只能飘到墓碑前，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照片，觉得荒谬又可笑。

好不容易谈了一场恋爱，结果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。分手那天，他从楼梯上滚下去，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。

就这么死了。

不甘心啊。

沈霜序正对着自己的墓碑发呆，忽然，手上出现了一部手机。

沈霜序低下头，愣住了。

那部被烧成焦炭的手机残骸，居然出现在自己的手里了。

未读消息密密麻麻挤满了通知栏。

他一条条点开看。

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串大学同学的群聊消息。

[听说了吗？沈霜序死了……]

[真的假的？]

[从楼梯上摔下去的，说是意外。唉，太突然了。]

沈霜序继续往下划，手指渐渐变得沉重。

有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单独发来了消息。

[霜序，一路走好。]

[兄弟，天堂没有痛苦。下辈子咱们还做同学。]

[沈霜序，你欠我的那顿饭还没请呢……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……]

他甚至还看到了那个渣男的账号。

沈霜序笑了。

讽刺。

他划掉那条消息，继续往下翻。

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像一场迟到的告别仪式，每一个人都在用文字完成最后的致意。

沈霜序一条条看完，心脏像被一块湿透的棉被压住，喘不过气。

直到他看见一个头像。

一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的头像。

黑色底图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，旁边蹲着一只**小狗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
备注名：小阳乐。

沈霜序的手指顿住了。

对方的对话框里，消息多得让他意外。

[沈哥，听我哥说你走了，我不相信。]

[不会真的对不对？]

[我去你家了，阿姨说你不在了。]

[沈哥，我梦到你了，你多来我梦里几次好不好？]

[沈哥，我好想你，我有点撑不住了。]

[沈哥，你是不是讨厌我？所以你连梦里都不肯跟我说话。]

[沈哥，我学会做你喜欢的水煮肉片了。我哥说我做得很好吃，你要是能尝尝就好了。]

[沈哥，我今天去河边走了走。风很大。我想你。]

[沈哥，我好后悔。]

[沈哥，我本来想跟你表白的。那天我都准备好了，可是我听我哥说你有男朋友了。]

[沈哥，如果重来一次，我一定不会退缩。]

[沈哥，我喜欢你。这句话我憋了好久好久。你听到了吗？]

一条接着一条，像是在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复的账号自言自语。

原来他不是一时兴起，不是小孩子闹着玩。

他是认真的。

沈霜序蹲下身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辈子活得太失败了。

活着的时候看不清人心，死了才明白一切。

沈霜序渐渐失去了意识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都变成鬼了，清醒的时间却很少。

大多数时候，他感觉自己像沉在一片混沌的海底，意识浮浮沉沉，偶尔才能挣扎着浮出水面。

他的手机仿佛只是个摆设。

不能玩游戏，屏幕上的图标灰了一片，点哪个都没反应。

沈霜序对着手机沉默了半晌，心想：爸妈白给他烧手机了。

但他每次从混沌中醒来，对话框里永远躺着新的消息。

[沈哥，今天天气不错，你那边能看到太阳吗？]

[沈哥，我又梦到你了。]

[沈哥，我今天打球扭到脚了。]

沈霜序一条条看完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
这个小傻子。

明明知道不会有人回复，还是每天都发。

就像从前一样。

从前也是这样，周阳乐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，分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。他那个时候觉得他话多，偶尔回两句，大部分时候只看不回。

沈霜序靠在自己的墓碑上，看着那些消息，忽然觉得变成鬼也没那么糟糕了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
沈霜序习惯了这种生活。

沉睡，醒来，看周阳乐的消息，然后再沉睡。

周阳乐的消息成了他每次清醒唯一期待的事。

他从来没有想过，有一天，那些消息会突然停止。

沈霜序从混沌中醒来，习惯性看向手机。

通知栏空空荡荡。

他愣了，刷新一下，还是空的。

沈霜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
他安慰自己：也许是太忙了。

沈霜序点进他的朋友圈，发现没有新消息，又点进周阳曦的朋友圈。

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，照片里的人笑得张扬，露出一颗小虎牙。

沈霜序盯着那张照片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他退出去，重新点进来。

还是那张照片。

周阳乐。

死了？

沈霜序往下翻评论区。

[怎么回事？小阳乐怎么了？]

[为了救落水的孩子，体力不支，没游回来]

[太可惜了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