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周野沉默着，没有否认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林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抖得厉害，“你怎么还在用这组号码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你……”
“我没换过。”周野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低，“从开始买彩票那天起，就是这一组，一期没断，买了五年。”
“五年……”林雪怔住了。
她看着那组号码，又看看周野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又酸又软。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先是想笑，笑着笑着，眼眶却红了。
“你傻不傻啊，周野。”她别过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哪有人守着一组号码，守这么多年的……”
周野没有接话。
他怎么会不知道傻。
这五年里，他买了一期又一期，从来没中过什么像样的奖，身边也早没有了林雪。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，一直没舍得换这组号码。好像只要这组号码还在，他年轻时候那段最干净、最掏心掏肺的日子，就还留着一点念想。
他没敢跟任何人说，怕人笑话。
如今，这点藏了五年的小心思，却以这样一种方式，被号码真正的另一个主人，撞了个正着。
“你记得吗，”林雪的声音轻轻响起来，目光落在那组号码上，思绪像是被拉回了很多年前，“3月9号那天，你在学校后门那条小路上，憋了半天，才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。声音小得像蚊子，问完自己先红了脸，头都不敢抬。”
周野也笑了，那点尘封的记忆，一点点鲜活起来。
“我那时候紧张得不行，”他说，“怕你不答应，连退路都想好了。”
“17号，是你第一次牵我。”林雪接着说，嘴角弯着，“看电影出来，你磨蹭了一路，手伸过来又缩回去，最后在过马路的时候，才一把抓住我，手心全是汗，抓得我生疼，还不肯松。”
周野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有那么夸张吗。”
“有。”林雪很肯定，眼里却盛着温柔，“25号，我们第一次去那个小公园，你说以后要带我去看海；32号……你说，等以后有钱了，要给我一个家，房子不用大，窗户要朝南，阳台上种满我喜欢的花。”
“还有那个冬天，”她像忽然想起，忍不住笑，“下大雪，你揣着两个烤红薯在宿舍楼下等我，自己舍不得吃，等我下来的时候，红薯都凉透了，你手冻得通红，还一个劲说不冷。”
周野也被拉进那段记忆里：“那天我等了快一个小时，怕上楼找你让人看见，就一直在雪里站着。”
“傻瓜。”林雪轻声骂了一句，那语气却和当年一模一样，嗔怪里全是甜。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这些话，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。
可被这组号码一勾，那些年轻时候的画面，竟一幕幕清晰得像在昨天——昏黄的路灯，青涩的少年，紧握的手，还有两个人曾经认认真真、一起计划过的未来。
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，却敢相信以后会什么都有。
周野看着她，心里那点压了很多年的东西，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林雪，”他开口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守这组号码，不是为了中奖。是因为……我好像，一直没真正放下。”
林雪的身子，轻轻一震。
她抬起头，撞进他的目光里。那目光太深、太烫，藏着十几年的岁月和遗憾，让她的心，没来由地一阵狂跳，竟有些不敢直视。
茶室里静了下来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