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
一连数下来，数到了八。
陈锋站在廊下，眉毛动了一下。
一百两一次，八个人，那就是八百两的彩头。
他手指在袖子里掐了一下，心里把数目过了一遍。
八百两，对李瓶瓶不算什么，对花子虚不算什么，对柳月娘也不算。
可在这廊底下站着的人里，除了那几位夫人，谁拿得出这八百两？
这个时代，人命比草贱！
陈锋把手指松开，把气又沉了沉。
心里也告诉自己，回去必须进入镜子世界，捞取更多的果实，赶紧升八品！
这时候，月洞门那边传来招呼声，婢女、小厮一起动起来，搬凳子的搬凳子，抬桌子的抬桌子。
有人喊“把前头院子里的沙扫一扫”，有人应“扫过了”。
墙那边的人声往院子前头移了。
陈锋跟着几个别家的护院一起，被小厮引着往前头的大院子走。
那院子就是门庭前头那块敞地，地上铺着一层细沙，沙是筛过的，踩上去软，落在上面有声。
四周摆了一溜圈椅，椅上铺着垫子。
八个女人从后头出来，各自带了人，按次序落了座。
陈锋站在李瓶瓶身后半步，抬眼扫了一圈。
今日来的这几位，穿得倒都不差，绸的绢的，头上簪的插的，没一个含糊，只是长相，多是平平。
有两位脸上擦的粉厚了些，一走进灯底下，就觉着白得有点浮。
有一个个子矮的，嘴上一个劲地笑，眼睛却不看人，只看自家那护院，像是心里打了什么算盘。
倒是坐在正当中那位，不同。
西门庆家的大娘子，柳月娘。
她生得明艳，脸是圆润的鹅蛋脸，下颌的线还带着一点软，年纪看着二十三四或者二十五六，眉眼都生得好，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往下弯，倒不显精明，显出一种软和的喜气。
身量却丰腴，坐着的时候还不显，站起时腰身收得紧，往下就宽，那一身绸衫裁得极合体，把该有的地方都撑了出来。
她手里摇着一把团扇，扇面上画的是并蒂莲。
“花少夫人。”她笑着冲李瓶瓶点了下头，“你这主意出得好，我这一晚上都要对着一盘子蜜饯了。”
李瓶瓶也笑：“那大娘子可要多押些。”
“押。”柳月娘把扇子一合，往桌上一搁，“我押一百。”
她搁扇子那一下，又抬起眼，往几个护院身上扫了一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