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李卫东闷哼一声，依言调整架势，死死把枪托压进肉里。
还没等他喘匀气，刘老蔫儿弯腰捡起麻绳，把那块重达七八斤的磨刀石捆成了个死扣，直接挂在枪管前头。
沉甸甸的石头一挂上去，前端分量陡然翻倍。
李卫东的两只胳膊立刻跟坠了铅块一样，肌肉被拉扯得酸胀生疼。
“端住了！不许抖！半个钟头，要是枪尖子往下掉一寸，今儿就不用学填药了，直接把枪给我撂下！”
刘老蔫儿背着手，站在侧面冷眼盯着。
风顺着院墙刮过来，吹得李卫东棉袄下摆胡乱晃动。
五分钟过去，两条胳膊的肌肉开始发麻。
十分钟过去，汗水顺着李卫东的额角往外冒，流进眉毛里，挂成了细小的白霜。
前世他就是个***，哪受过这种正规老猎户的磨炼。
手臂上的酸疼感跟火烧一样蔓延开来，两只手腕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抖动，挂在枪管前端的磨刀石开始轻轻晃悠。
“稳住！心慌手就飘，手飘枪就飞！”
刘老蔫儿手里的木杆子毫不客气地敲在李卫东的胳膊肘上。
“打猎讲究的是一枪要命，深山里头遇到孤狼野猪，你只有一下子的机会。打不中，躺在雪地里的就是你自个儿！”
骨头被敲得生疼，李卫东咬紧后槽牙，两脚死死抓在冻硬的雪地上。
视线开始有些模糊，五十步外那棵歪脖子树上的黑疤子，在冷风中晃荡成了一团黑影。
体力正在被压榨到干瘪的边缘，肩窝处的皮肉被生生磨得生疼。
就在整条手臂抖得快要托不住那块磨刀石的时候，胸口挂着的那枚松木牌子泛起一阵清晰的热度。
这股热气没有像往常那样显现出签文，而是顺着胸口直冲脑门。
李卫东只觉得眼前那层被风雪蒙住的白茫茫雾气散开了。
前方的视野拉近、放宽。
老柞树上的黑斑，连同周围粗糙的树皮纹路、落下的两点雪沫子，全都在眼前被拉大清晰。
枪管上的抖动平复下去，准星、缺口与那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树疤，严整地套在了一条笔直的连线上。
刘老蔫儿愣了一下，眯着眼睛凑过来瞅了瞅李卫东那张毫无波动的脸，又瞅了瞅纹丝不动的枪管。
“你小子……真看清了？”
李卫东食指搭在冰凉的铁扳机上，指肚缓缓发力下压。
咔哒一声脆响，击锤砸落。
刘老蔫儿手里的烟袋锅停在半空。
击锤砸在空膛上的脆响在小院里落定，李卫东两条胳膊稳当当地架着枪，前头悬着的那块磨刀石纹丝不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