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“她告我的时候，可没问过我冤不冤。”周野扯了下嘴角，“现在想让我摆摆手算了？”
他坐直身子，一字一句，回答了她刚才那个问题：
“不，继续。”
林岚看着他，片刻，点了点头，把文件袋重新打开：“明白了。”
周野靠回椅背上，紧绷了几天的神经，到这一刻才真正松弛下来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压抑过后、冷硬的平静。
他不仅要干干净净地走出去。
他还要让那个敢拿他后半辈子赌一口气的人，清清楚楚地知道——
诬告两个字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走出办案区的那一刻，阳光晃得周野眯起了眼。
他在那盏惨白的灯下待了太久，乍一见到天光，还有些不适应。林岚跟在他身后出来，把暂扣的手机还给他，告诉他后续还要补几个程序，但人已经可以走了。
周野接过手机，没有回酒店，而是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对林岚说：“不回酒店，去你们律所。”
林岚看了他一眼，发动车子：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周野看着前方，“这事儿我不打算自己一趟趟跑了。要做，就找最好的团队，一步到位。”
律所位于澜海一栋写字楼的高层，落地窗能看见远处的海。
林岚把他领进会议室，没多久，律所的一位合伙人也来了，是个五十来岁、头发花白的男人，姓顾，业内很有名气。他没有因为周野看着年轻就敷衍，坐下来，把案情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，才开口谈方案。
“周先生，以目前的证据，你的清白基本没问题。”顾律师说得很稳，“你现在要追的，是对方报假案、诬告陷害的责任。这个可以做，但我得把话说在前面——我们只走合法途径，取证、控告、复议，都在法律框架内，不能因为占理就乱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周野点头，“我请你们，就是要你们专业、合法地把这事办到底。该花多少钱，我不心疼。”
合同很快拟好，周野翻了翻，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又按约定支付了费用。
笔尖落下的那一刻，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感觉。
他想起自己没钱的时候。
那时候遇到事，他能怎么办？被黄启明当众骂，他得忍着，因为请不起假、更丢不起工作；被人冤枉、被人欺负，他也只能自己咽下去，因为请律师要花钱，托关系要人情，他一样都没有。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兽，所有的委屈都只能自己扛，连找个懂行的人问一句，都得掂量掂量费用。
那时候他以为，是自己不够强，是自己嘴笨、没本事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不全是。
钱这东西，过去他只当它是用来买吃的、穿的、付房贷的。他羡慕有钱人，也无非是羡慕他们能开好车、住大房子、出入高档场所。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懂了，钱最厉害的地方，根本不在这些。
而在于——天塌下来的时候，你能不能立刻买到最专业的帮助。
请最好的律师，让懂法的人替你周旋、替你取证、替你把那些你一个人根本理不清的麻烦，一件件摆平。这种在最绝望的时候，有人站在你这边、而且足够专业的底气，是吃多少顿大餐、买多少件衣服都换不来的。
他花的这笔律师费，比他这几天任何一次挥霍都值。
他甚至想起一件小事。
几年前，他在云州骑电动车被一辆违规变道的轿车剐倒，腿磕破了一**，车也摔坏了。对方下车不但不认，反倒一口咬定是他追尾，围着他骂了半天。他报了警，可调监控、定责任、跑理赔，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个月，他白天还要上班，根本耗不起，最后对方塞给他两百块钱，他咬着牙接了，自己贴钱修了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