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
从前她一天能发几十条消息给他，从早餐的图，到下班路上看见的猫，再到公司里谁又说了什么蠢话，事无巨细，连发几个语音是常事。可这两天，对话框里只剩下周野一个人的问句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隔了两个小时，她回：“随便。”
“明天去接你？”
到了半夜，她回：“不用，我加班。”
“是不是不高兴了？”
这一次，上方“对方正在输入”亮了很久，最后只跳出来三个字：“没有啊。”
周野盯着那三个字，有点头疼。他宁愿她痛痛快快闹一场，吵一架，把话说开，他都能接。可她偏不。她不发火、不指责，甚至嘴上还说着“我没事”，只是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冷淡，像潮水一样，一点点漫上来。
他试着约她出来，想当面说清楚。她推了两次，第三次总算答应了。
饭桌上，周野把菜单推给她，她随手点了两个菜，就把手机搁在桌上，屏幕朝下扣着。整顿饭，她都没怎么抬头，他问一句，她答一句，礼貌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客户吃饭。
周野放下筷子，看着她：“清妍，就因为那只包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夹了口菜，语气平淡，“我不是说了吗，我没那么小气。你不想买，肯定有你的道理，我又不是非要。”
她说得通情达理，挑不出一点错。可正因为挑不出错，周野反而更堵。
“你那只包才买了几个月，”他耐着性子说，“这款跟那只型差不多，我不是舍不得，是觉得没必要重复买。你要是真喜欢别的什么，咱们……”
“我说了没生气。”她打断他，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很淡，“你不用解释，真的，我没怪你。”
话到这儿，就说不下去了。
更让周野别扭的是身体上的距离。以前两个人走在一起，她总爱挽着他的胳膊，坐下来也会靠着他。可这几天，她始终跟他隔着一点距离，他想牵她的手，她会不动声色地挪开，去拿杯子、去捋头发。
那点距离不大，却把“我不高兴”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。
就这么冷了三四天。
周野不是没试过别的办法。
他记得她大学时爱吃城南一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，特意绕了半个城排队买回来，送到她公司楼下。她下来了，接过去，道了声谢，语气客气，转身就上了楼，没像从前那样拉着他的手在楼下多待一会儿。
他又试着下厨，照着视频学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，叫她来吃。她来了，也吃了，夸了句“手艺不错”，可吃完就说累，早早回了家，连碗都没多留。
这些事，搁在以前，她能高兴半天，发好几条朋友圈。可现在，通通像打在棉花上，连个响都没有。
周野有点懵。他发现，自己好像并不会别的法子哄她了。或者说，那些不花钱的心意，在她此刻的情绪面前，统统失灵。
他给胖子打了个电话。胖子听完，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问他：“你到底想证明什么？”
“我就想知道，”周野说，“我不给她买，她是不是就一直这样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吗？”胖子反问。
周野没吭声。
“兄弟，我跟你说句不中听的。”胖子的声音难得正经，“谈恋爱，男方花钱天经地义，可你得看她是冲你这个人，还是冲你这张卡。你要是把卡一收，她脸就垮，你把卡一亮，她就回来——那你在她心里算什么，你自己掂量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