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最了解涧下庄情况，也最不希望长房安稳接手庄子的人，苏雪昭想不出其他可能。
苏雪昭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沉进夜色里的庄子。
不过刚拿回一个庄子，就生出这样的乱子。若不把背后伸手的人找出来，那么下一处庄子、下一间铺子，只怕还会有新的麻烦等着她。
这件事，不能就这么过去。回到侯府时，已经过了戌时。
栖雪院里还亮着灯，苏雪昭在庄上折腾了大半日，直到坐进暖和的屋子里，才觉得身上像是散了架。青禾让人送了热水进来，又端来一直温着的晚膳，苏雪昭没什么胃口，只喝了半碗热汤。
谢观渡今日也跟着来回奔波了一趟。
他到底才十三岁，白日在庄上一直绷着精神，回府以后眉眼间已经明显带了倦色，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苏雪昭抬眼看他：“还不回去睡？”
“那个被抓的人呢？”
“让人关在前院了。”苏雪昭放下汤匙：“先关一夜，让他自己想想明日要怎么说。”
谢观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苏雪昭见他仍站着，忍不住道：“今日让你跟着去，是让你看看庄子上的情况，不是让你连觉都不睡了，回去。”
谢观渡这才应了一声。
走到门边，他又停下来：“夫人，那个人会说实话吗？”
苏雪昭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知道。”
谢观渡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。
苏雪昭却道：“有些人怕疼，有些人怕死，有些人怕进官府，也有人拿了银子便什么都不认。没问以前，谁知道他是哪一种。”
谢观渡听明白了，没再多问，掀帘出去了。
第二日天刚亮，涧下庄便有人来报，说昨日受伤的佃户已经醒了。
苏雪昭正梳洗，听到消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：“大夫怎么说？”
“说人醒过来便好办了，头上的伤得养些日子，但眼下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这至少算是今日第一件好消息。
若昨日那人真死在庄上，不论最后查出来是谁推搡的，事情都难免要闹大。如今人醒了，事情就好办不少。
苏雪昭让来人带话回去，好生照看伤者，又让赵管事暂时留在涧下庄，并嘱托这几日不急着催租，也不要轻易换掉庄上的老人，只把昨日的事情查清楚。
交代完这些，她才让人把昨晚抓回来的灰衣男人带过来。
那人被关了一夜，气焰果然比昨日弱了不少。
昨日在人群里时，他还敢梗着脖子骂人，今日进门后却明显老实下来。衣裳上仍沾着昨日摔进田埂时蹭上的泥，眼下发青，看样子这一夜也没睡好。
两个护院将人押到屋里。
男人抬头看见苏雪昭，又很快把目光移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