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那是冯大柱的闺女冯轻燕，今年刚上高二。
她生得眉清目秀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，身形单薄纤细，站在院子里有些局促。
冯轻燕走到堂屋门前，把竹篮放在桌上道：“小澈哥，大娘，我爹今天多亏了小澈哥。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，这篮子里的土鸡蛋和两把干粉条，是我娘让我送来的。”
杜桂花拉着她的手道：“轻燕快坐。都是乡里乡亲的，带这东西做什么，你爹身子骨要紧。”
冯轻燕摇了摇头：“得送的，这是救命的恩情。”
在屋里坐了一会儿，天色彻底黑透了，冯轻燕起身告辞。
陆澈拿起手电筒道：“轻燕，路上黑，还是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冯轻燕没有反驳，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。
乡间土路两旁尽是齐人高的苞谷地，风吹过来，叶子哗啦啦响。
冯轻燕低着头走在陆澈身侧，手电筒的光柱在泥地上晃晃悠悠。
走了一截，她停下脚步，转过脸看着陆澈。
“小澈哥。”
陆澈停下步子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冯轻燕绞着衣角，眼圈微红道：
“我爹这一伤，少说半年下不来床。家里地里的苞谷被暴雨冲倒了大半，下半年的生活费和我的学费都没了着落。我听村里人说你懂草药，明天……明天你上山采药的时候，能不能带上我？我手脚勤快，能帮你背篓子，我也想采点药卖钱贴补家里。”
陆澈看了看她瘦弱的肩膀，想了想道：“山路不好走，摔了碰了可没人管。”
冯轻燕急忙道：“我不怕苦，我打小就在坡上捡柴火，摔不着的。”
陆澈点了点头道：“行，明天早饭后，你在村口大槐树底下等我。”
冯轻燕脸上露出了笑意，冲着他鞠了个躬道：“谢谢小澈哥！”
翌日清晨。
陆澈吃过早饭，背着药篓和一把短把小铁镐出了门。
冯轻燕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，她换了一身单薄的旧布衣裳，脚上踩着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旧球鞋，背后也背着个小竹筐。
两人顺着山脊的小路往后山深处走。
陆澈走在前面，一边走一边用铁镐指着路边的草丛道：
“这种叶子带锯齿、开**小碎花的叫柴胡，根能入药，解热疏肝。挖的时候要顺着根系走，断了须子就不值钱了。”
冯轻燕听得仔细，蹲下身子拿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刨土，学着陆澈的样子把完整的草药挖出来放进筐里。
两人一路往深山走，不知不觉到了晌午。
头顶原本明晃晃的日头不知何时被一片压顶的黑云遮了个严实，山风骤然冷了下来，穿过树梢发出尖锐的呼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