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蘅月抬起头,看着封承砚:“掖庭总要送人过来,奴婢只是愿意做那个人。”
“你若想借孤替谢家翻案,找错了人。孤眼下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“谢家的案子与殿下的案子没有关系。”谢蘅月迎上他的目光,“奴婢记着旧恩,却不会拿它向您讨一个做不到的承诺。”
“若你这辈子都出不了西宫,要如何?”
谢蘅月答得平静:“那奴婢就在这里把该做的事做完。奴婢已是谢家罪女,外面的人如何看,早就不重要了。”
封承砚的手指停在桌边。他原以为她会说愿意追随、生死不弃一类的话,谢蘅月却只说把该做的事做完。没有赌咒,也没有向他索取信任。
封承砚没有说话。
谢蘅月向他行了一礼:“殿下若还不能信,继续让陆侍卫盯着就是。奴婢只求留下做自己的差事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
“在掖庭待得久了,想不明白也得想明白。”
她说完,端着空盘出去。藏在袖中的冷馒头一直没有拿出来。
封承砚叫住她:“馒头为什么不吃?”
谢蘅月停住:“留到夜里。”
“饭食每日会送。”
“也可能不送。”她没有遮掩,“在掖庭时,遇到管事心情不好,少一顿是常事。手里留一点,夜里总不至于饿得睡不着。”
封承砚从前**掖庭,看到的名册上日日有米有菜。他知道底下会克扣,却没想到连饭都能随意停。
“今日吃了,明日孤让陆临舟替你留。”
谢蘅月没有动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她这才从袖中取出馒头,掰下一小块。封承砚看着她慢慢吃完,才让她离开。
谢蘅月离开后,封承砚让陆临舟查清她所说的事。陆临舟提醒他无法出宫,他只道:“送柴的陈福还在。”
陈福从前受过先皇后的恩惠,是西宫外少数还能传递消息的人。封承砚原本不愿为了一个刚来的宫女动用这条线,可谢蘅月的身份太特殊,不查清楚,他不能安心。
陆临舟又问,若查到谢蘅月所言都是真的,该如何处置。封承砚仍说继续看着。陆临舟追问:“若一直挑不出错呢?”
封承砚抬眼:“你今日话很多。”
陆临舟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傍晚,陆临舟去取饭罐。罐底只有两只碗。
外面的内侍笑道:“罪人和奴才,有两只碗还嫌不够?”
陆临舟的手按上门闩。
谢蘅月从后面叫住他。陆临舟仍压不住怒气,她接过饭罐提醒道:“他们就是在等你动手。今日只是少一只碗,你若伤了人,明日送到御前的就是废太子纵容侍卫行凶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