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他守在床边，第一次觉得这一夜太长。
后半夜，谢蘅月忽然又开始发颤，额头比先前更烫了。
到了后半夜，谢蘅月身上越来越烫。
封承砚探过她的额头，眉头立刻皱紧。她烧得脸颊泛红，呼吸却很浅，盖着被子，身体仍止不住地发颤。
“陆临舟，退热的药还有吗？”
“还剩一碗。”陆临舟把药端进来，迟疑着没有递给他，“邱郎中留的方子是要连服两次。您只喝了一碗，剩下这一碗原该天亮以后再喝。”
“端来，给她喝。”
“殿下，您的热虽退了，人还没有好全。这药少一次，可能还会反复。”
“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。”封承砚伸出手，“端来。”
陆临舟仍有顾虑：“谢姑娘有心疾，能不能喝这张方子，属下不敢断定。”
“孤记得邱郎中给孤留的这方子温和。”封承砚看着床上的人，“兑些温水，分几次喂。”
陆临舟这才把碗递过去。
谢蘅月昏睡不醒，陆临舟将她稍稍扶起，第一口药刚送进去，大半便顺着唇角流了出来。
封承砚用帕子擦掉药汁，接过药碗：“孤来。”
他舀起一小勺药，等热气散去，才送到她唇边。药汁太苦，谢蘅月下意识闭紧了唇，怎么也不肯咽。
“月儿，张口。”
这一声很轻，她自然听不见。封承砚仍耐着性子，等她稍稍松口，才把药送进去一点。每喂一口都要停一会儿，等她咽下，确认没有呛着，再继续喂下一口。
忙了许久，那碗药才终于见底。
封承砚替她擦净唇边的药渍。她眉间稍稍松开，他一直绷紧的神色也跟着缓了些。
“孤先前喝药以后，多久退的热？”
“大约两个时辰。”陆临舟看着他苍白的脸，“谢姑娘伤得更重，身子也弱，只怕不会这么快。殿下先去歇一会儿，这里由属下守着。”
封承砚没有答应。他坐在床边，掌心覆在谢蘅月额头上，不时替她擦去冷汗。
“她是为了孤才挨的打。孤怎么睡得着。”
高热反复不退，谢蘅月偶尔咳得喘不上气，封承砚便扶她侧过身，等呼吸顺畅一些再放回枕上。
她背后的伤不能受压，他每次都格外小心，连被角都不敢盖得太重。
封承砚也没有恢复。右肩一动便疼，病后的身体撑不了多久。
陆临舟搬来椅子，让他靠着床柱坐稳，又把外袍披到他身上。
封承砚已经记不清，这是自己第几次俯身去探她的呼吸。
她烧得昏沉，有时许久没有动静，他的手便会落到她鼻下。直到那一点微弱的热气重新落在指背上，他绷紧的肩背才会慢慢松开。下一次呼吸若隔得久些，他又会俯下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