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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

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

静月幽思 著

现代言情连载

现代言情《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》是大神“静月幽思”的代表作,程远苏曼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大年三十,我拎着金条和茅台去给岳父拜年。妻子堵在门口让我脱外套——"一身猪圈味儿,别熏着我爸的红木家具。"餐桌上七副碗筷,没我的位子。她初恋坐在主位旁,岳父正举杯:"苏氏明年的饲料采购,小赵你给曼曼把把关。"我放下筷子站起来:"苏总,过去三年苏氏用的每一吨饲料,出自我远扬的厂。从明天起,不供了。""你先把外套脱了,一身猪圈味儿,别熏着我爸的红木家具。"苏曼堵在门...

主角:程远,苏曼   更新:2026-09-24 12:27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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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程远,苏曼的现代言情小说《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》,由网络作家“静月幽思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现代言情《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》是大神“静月幽思”的代表作,程远苏曼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大年三十,我拎着金条和茅台去给岳父拜年。妻子堵在门口让我脱外套——"一身猪圈味儿,别熏着我爸的红木家具。"餐桌上七副碗筷,没我的位子。她初恋坐在主位旁,岳父正举杯:"苏氏明年的饲料采购,小赵你给曼曼把把关。"我放下筷子站起来:"苏总,过去三年苏氏用的每一吨饲料,出自我远扬的厂。从明天起,不供了。""你先把外套脱了,一身猪圈味儿,别熏着我爸的红木家具。"苏曼堵在门...

《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》精彩片段

年夜饭她骂我养猪的,我停了全家的饲料
大年三十,我拎着金条和茅台去给岳父拜年。妻子堵在门口让我脱外套——"一身**味儿,别熏着我爸的红木家具。"餐桌上七副碗筷,没我的位子。她初恋坐在主位旁,岳父正举杯:"苏氏明年的饲料采购,小赵你给曼曼把把关。"我放下筷子站起来:"苏总,过去三年苏氏用的每一吨饲料,出自我远扬的厂。从明天起,不供了。"
"你先把外套脱了,一身**味儿,别熏着我爸的红木家具。"
苏曼堵在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朝我摊开,掌心朝上——意思是东西给我,人别进来。
大年三十,长沙下冻雨。我从浏阳基地开了两个半小时车到梅溪湖,后备箱里装着两瓶飞天茅台,内兜里一根两百克的生肖金条。
苏曼给我发微信说"今年年夜饭在我爸那儿吃",我只回了两个字:好的。
我以为她终于愿意让我上桌了。
结婚四年,苏家的年夜饭我从来没坐过主桌。第一年说我刚入行不懂规矩,让我在厨房帮周丽芬端菜;第二年说我厂里事多来晚了,加了个塑料凳挤在角落;第三年干脆没通知我,苏曼一个人回的娘家,事后说"忘了"。
今年是**年。
我想着,年了,她爸那个饲料采购的事我在背后帮了三年,苏氏畜牧从年亏损六百万到去年账面盈利八百万,用的全是我远扬的配方料——半价供应,月结九十天。
苏国栋但凡是个做生意的,应该知道谁在养着他。
但苏曼堵在门口,说的是"别熏着我爸的红木家具"。
我说:"茅台和金条我放哪儿?"
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,犹豫了大概两秒,侧身让出半个身位:"先脱外套,洗手间在左手边,用那个蓝色毛巾擦手——别用白色的,那是我爸的。"
我脱了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,换了拖鞋进去。
客厅很大,挑高六米的水晶灯亮得晃眼。红木圆桌上摆着七副碗筷,六个位子坐满了人——苏国栋坐主位,周丽芬在右边,苏凯和他老婆挨着坐,苏曼的位子在苏国栋左手边。
她左手边紧挨着坐了一个男人。
灰色高领羊绒衫,左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——后来我知道是高仿的——正端着酒杯跟苏国栋碰。笑得斯文,说话带点南方口音,时不时侧过头跟苏曼低声说一句什么,苏曼就笑。
赵铭。
苏曼大学谈了四年的初恋。毕业后嫌他没钱分了手,三年前他突然以"新加坡供应链金融公司合伙人"的身份重新出现。
苏曼在饭桌上提过他不下二十次——赵哥在新加坡认识很多大老板,赵哥说苏氏的供应链结构太传统了,赵哥去年帮一个**客户省了四百万的采购成本。
每次她说"赵哥",我都会想起婚礼那天她喝多了,在酒店走廊里蹲着哭,嘴里念的不是我的名字。
那张桌子没有我的位子。
苏国栋看见我站在客厅中间,筷子顿了顿,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:"丽芬,给小程加个凳子。"
周丽芬端着一盘清蒸东星斑从厨房出来,看了我一眼,把鱼放在赵铭面前,转身进了厨房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圆凳,搁在苏凯五岁儿子旁边——那孩子的儿童座椅都比我的凳子高。
"坐吧。"周丽芬说,语气像在招呼一个****的快递员。
我坐下来。
桌上已经喝过一轮了,苏国栋脸上泛着红光,酒杯举在半空中:"小赵啊,你刚才说的那个供应链金融模式,我越想越觉得靠谱。苏氏畜牧明年的饲料采购量大概在八千吨左右,这笔钱如果走你们的平台,光账期就能多出四十五天——"
"苏叔叔您放心。"赵铭放下酒杯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推到苏国栋面前,"我们公司在东南亚有六个仓储节点,国内的冷链物流合作方是顺丰和京东。苏氏畜牧明年的饲料采购,我可以帮曼曼做一个整体的供应链方案,从采购到结算一条龙。"
苏曼笑着给赵铭夹了一块鲍鱼。
筷子从我面前划过去,带起一阵轻微的风。她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"赵哥在新加坡那边的人脉真的很广,"苏曼说,声音软得不像跟我说话时那个语气,"上个月他帮我约了一个马来西亚的棕榈粕供应商,报价比国内低十二个点。"
"十二个点?"苏凯放下手机,眼睛亮了,"八千吨的话,一年省下来就是——"
"一百九十万左右。"赵铭笑着说,"这还只是棕榈粕一项。如果豆粕、玉米、预混料全部走我的渠道,苏氏一年省五六百万没问题。"
苏国栋拍了一下桌子:"好!小赵,这事就定了。回头你出个方案,我让公司法务看一下合同——"
"苏总。"
我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了我。大概是因为我坐了快二十分钟,这是第一次说话。
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拿起脚边的袋子,把茅台和金条重新放了回去。动作很慢,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饭桌上格外清晰。
"您刚才说,苏氏明年的饲料采购,让赵铭给您把关。"我看着苏国栋,"有件事忘了跟您汇报。过去三年,苏氏畜牧用的每一吨饲料——从怀孕母猪料到育肥猪浓缩料,从豆粕到预混料——全部出自我远扬农牧集团的工厂。半价供应,月结九十天。这条供应链上,您没花过一分钱现金。"
苏国栋的筷子悬在半空中。
"这些事本来没必要说,"我站起来,拎着袋子往门口走,"但苏总既然觉得赵铭能帮苏氏省五六百万,那从明天起——"
我回过头,看着苏曼。
她的表情很复杂。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的弧度,但眼睛瞪得很大,像是第一次看清楚我穿的不是厂服而是一件干净的黑色羽绒服。
"远扬的饲料,不供了。苏总可以试试赵铭的东南亚渠道,看能省多少。"
我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身后是苏国栋拍桌子的声音、周丽芬尖叫"他什么意思"的声音、苏凯骂了一句长沙话。
还有苏曼的沉默。
她从头到尾没有追出来。
冻雨打在挡风玻璃上,雨刮器刮了三下才刮干净。
我在车里坐了十五分钟,引擎没打火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苏曼的微信。
"程远你疯了吗?给我爸道歉,马上。"
我盯着这条微信看了大概三十秒。
结婚四年,她发给我的微信总共三千多条,我一条都没删过。
其中两千八百条是在问钱——饲料款什么时候到、厂里这个月利润多少、我爸公司周转不开你先垫一下。剩下两百条是通知——今晚不回来吃饭、周末回娘家、你厂里那个味道能不能洗干净再来见我。
没有一条是"你今天累不累"。
我把手机关了,发动引擎,往浏阳开。
基地在浏阳永安镇,两百亩的标准化养殖场加一个饲料加工厂。
我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,场长老周正在值班室看春晚重播,见我进来愣了一下:"程总,你不是回城里过年了吗?"
"回来了。"我把金条和茅台放在他桌上,"老周,这个你拿着,算是今年的年终红包。"
老周媳妇前年查出乳腺癌,花了不少钱。
他从来不跟我说,但我知道他女儿在长沙读大学,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老伴的药费就是闺女的生活费。
"程总这不行——"
"拿着。我不喝酒,金条你留着给你闺女攒嫁妆。"
我从值班室出来,一个人走到二号猪舍。
暖气嗡嗡响,三百多头母猪躺在定位栏里打呼噜。
我靠在栏杆上,闻到那股别人说的"**味儿"——饲料发酵的酸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,确实不好闻。
但我闻着踏实。
我八岁那年被送到长沙市阳光孤儿院,身上只有一张纸条和三块钱。
纸条上写了我的名字和一个日期——1989年3月17日。
李秀兰院长后来告诉我,那天下着雨,一个年轻女人把我放在孤儿院门口的石阶上,敲了三下门就走了。
李院长那年四十岁,一个人管着三十多个孩子。
冬天没有热水,她用煤炉一壶一壶烧,先给小的洗,再给大的洗。
我十四岁那年发高烧,她背着我走了四里路到镇卫生所,路上摔了一跤,膝盖上的疤到现在还在。
后来我考上了华中农业大学,硕博连读,动物遗传育种与繁殖方向。博士论**的是母猪泌乳期赖氨酸需求模型,发了两篇SCI。
毕业那年导师想留我在**,说有个**级重点实验室的位置。
我没留。
因为我拿到了一个*****的密函——种业安全监察员,秘密编制,负责监控中南六省饲料添加剂合规。这个身份连我的档案上都查不到。
再后来,我亲生父亲通过***找到了我。
他姓程,生前是百亿农业产业基金的实控人,死前把所有资产注入了一个信托——受益人的名字,写的是我的。
我没改姓,也没改身份。
那笔钱现在躺在**汇丰银行的户头上,我只动过一次——买下了全省百分之六十二的饲料供应链。
三年前苏曼她爸找到我,说他女儿的公司在找饲料供应商。我给了他能给的最低价格。
因为那时候我还以为,只要我对她够好,她总有一天会正眼看我一次。
猪舍外面的鞭炮声响了起来。
零点过了。
我在猪舍里站了很久,把外套脱下来叠好,放在一辆饲料推车上。
然后又拿起来重新穿上。
天冷。
但有些东西更冷。
初二下午,苏曼开着她那辆白色保时捷Macan来了永安镇。
她把车停在基地大门口,按了三声喇叭。
门卫老刘给我打电话说"嫂子来了",我说让她进来。
她从车上下来,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,脚下是一双过膝长靴,踩在养殖场的碎石路面上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赵铭从副驾驶下来,穿着那件灰色羊绒衫,站在车旁边没动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苏曼走到我面前。
我在二号饲料仓库门口,正跟老周核对这一批豆粕的蛋白含量。
"程远,你昨天是什么意思?"她开门见山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"年夜饭上,当着我爸的面,你甩脸子给谁看?"
"我说的是事实。"我低着头看检测报告,没看她,"苏氏过去三年的饲料都是我半价供的。苏国栋不知道,你是知道的。"
"我知道又怎么样?"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"你供了三年饲料就了不起?程远,你仔细想想——没有苏氏的采购量,你那个养猪场能撑到现在?"
老周在旁边站不住了,说了句"我去仓库看看",转身走了。
我放下检测报告,看着她。
苏曼长得很好看。三十二岁保养得像二十七八,眉眼之间有一种**遗传下来的精明。她穿羊绒大衣的样子确实不像一个养猪的男人的老婆。
"你来是要谈饲料的事?"我问。
"我来是让你去给我爸道歉。"她往前逼了一步,"你昨天把话说那么绝,我爸气得血压飙到一百八。你现在跟我去找个酒店,当面把你昨天的话收回去——就说你是喝多了胡说八道。"
"我没喝酒。"
"程远!"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跺了一下,"你是不是觉得你供了三年饲料,就有资格在我爸面前拿乔?我告诉你,苏氏畜牧换了谁都一样转。赵哥的供应链渠道比你的饲料便宜得多——"
"那你们换。"
她愣了一下。
"我昨天说的不是气话。"我把检测报告夹进文件夹里,"从今天起,远扬的饲料一斤都不往苏氏送。你让赵铭给你们供。棕榈粕、豆粕、预混料,他不是都有渠道吗?"
苏曼的脸色变了。
她是知道轻重的。
苏氏畜牧八成的饲料来自远扬,而且不是普通的商品料——是我自己研发的配方料,针对湖南地区高温高湿环境做过肠道健康优化。同样品种的猪,用我的料日增重能多出八十克,料肉比低零点一五。市面上的同类产品每吨贵我四成,效果还不如我的。
"你威胁我?"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"不是威胁是通知。"
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,然后转身走向仓库门口。
我以为她要走了——她走到门口停住,回头看我。
"程远,夫妻一场,你把饲料供完这个季度。我爸——"
"苏曼。"我叫了她的全名。结婚四年我从来没叫过她全名,要么叫曼曼,要么什么都不叫。
"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。赵铭跟你之间,有没有事?"
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"你在查我?"她反问。
"你刚才犹豫了。"
"无聊。"
她转身走出去,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的声音很快。
赵铭给她拉开车门,她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养殖场的方向——不是看我,是看我们刚投了两千万建的那个智能化分娩舍。
保时捷的引擎声远去。
我打开手机,翻到通话录音文件夹。里面有一个八月十二号的录音文件,时长四十七分钟。文件名是一串数字编号。
我没点开。但我知道里面每一句话的内容。
那天苏曼来基地找我签一份设备采购单,我去了浏阳市里开会,她在我办公室等。她不知道我办公桌上的座机有一个自动录音功能——那是***配的加密固话,所有通话自动存档。
她用自己的手机给赵铭打了一个电话,信号被基站的**程序**了一部分。
"……他那个配方,我跟你说绝对值钱。我打听过了,就那个泌乳母猪的预混料,去年在**卖了四千多万。你只要让他把专利转让书签了,配方一拿到,我们自己找代工厂贴牌,利润最低对半开……"
"他傻乎乎的,你对他好一点他就什么都听你的。你上次说的那个转让合同,格式弄好了没有?"
"弄好了弄好了。曼曼我跟你说,等配方到手,我这边有渠道直接销往东南亚。一年做下来少说这个数——"
"多少?"
"八位数。保底。"
"……赵铭你别骗我。"
"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当年在大学又不是我不娶你——"
"行了你别提当年了。先把饲料合同和配方转让搞定。转让那天你在场,他那个人看到你就紧张,你一施压他更容易签字。"
我在那个录音文件上标注了一个日期。
哪天我决定不再等了,哪天就是苏氏的终点。
初三,苏国栋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
"小程啊,昨天你说错话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"他的语气比年夜饭上柔和了十倍,"今年苏氏的业务压力确实大,我是想着多条供应链多一条路。但核心供应商肯定还是远扬——"
"苏总,您让赵铭做供应链方案的时候,没说要保留远扬的核心位置。"
电话那头沉了几秒钟。
"小程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你是曼曼的丈夫,苏氏就是你自己的公司。这样,你过来一趟,咱们爷俩好好谈。"
我去了。
到的时候苏家别墅里坐了一圈人。
苏国栋、周丽芬、苏凯、赵铭,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——后来知道是苏氏畜牧的法务和财务总监。
苏曼坐在沙发角落里,没化妆,眼睛有点肿。
苏国栋让保姆给我倒了杯茶铁观音,水温刚好。
上次我来的时候,连杯水都没人给倒。
"小程,今天叫你来,是谈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方案。"苏国栋从茶几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
封面印着八个字:供应链整合合作意向书。
我翻开看了一眼。核心条款有三条:
一、程远将远扬农牧集团旗下全部饲料供应合同转让至"铭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"(法人代表:赵铭),转让费为。
二、程远将名下七项饲料配方**专利以技术入股形式注入铭泰供应链,占股百分之十五。
三、程远须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交接手续,逾期****违约金五十万元。
我把意向书合上,放在茶几上。
"苏总,第三条是什么意思?每天五十万违约金?"
"这是标准条款嘛。"那个法务开口了,金丝眼镜,说话带着长沙口音的普通话,"程总你放心,只要按时交接,不存在违约问题。"
"供应链整合,受益方是谁?"
"当然是整个苏氏体系。"苏国栋往前倾了倾身子,"小程,我是为你好。你那个养猪场一年累死累活才多少利润?三四百万到头了。把供应链交给专业团队管理,你拿着专利分红,每年什么都不干就有这个数——"他伸出两个手指,"至少这个比例的分成。"
"百分之十五的技术股,对应年分红两百万?苏总,我的配方去年在**一个省的授权费就收了四百七十万。"
苏国栋脸色变了一下。
赵铭从旁边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他比我高三四厘米,故意挺了挺胸。
"程远,"他笑着,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,"大家都是自己人,别把账算那么清。你把合同签了,我保证苏氏明年的采购量翻一倍——到时候你的分红自然水涨船高。你现在不签——"他收回手,转头看了苏曼一眼,"曼曼夹在中间多难做。"
苏曼坐在沙发上,低着头看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从始至终没有抬过头。
我看着赵铭搭过我肩膀的那只手,又想起录音里那句"他傻乎乎的,你对他好一点他就什么都听你的"。
"好。"我说,"意向书我拿回去看看。"
苏国栋笑了:"行,三天之内给个答复。小程,生意归生意,一家人还是一家人。"
我站起来往门口走。
"程远。"苏曼突然叫住我。
她手机收起来了,抬头看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温柔,是急切。
"客房腾出来了——你别睡地下室了。"
我心里动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"不用了,厂里有事。"
我拉开门的时候,余光扫到苏曼的手——她捏着沙发垫子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
后来我才知道,她不是舍不得我。
她是怕我真的不签。
当晚我睡在基地宿舍。
凌晨两点,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曼发了一条微信语音。我点开,**声音是风,呼呼地响,像在高处。
"程远你是不是不打算签了?"
然后是一张照片——梅溪湖金茂广场双子塔,三***顶楼天台,栏杆外面是凌晨的万家灯火。一只脚跨在栏杆外面。
"你不签,我就跳下去。"
我的心脏猛跳了三下,然后开始加速,快得能听见血冲太阳穴的声音。
我拨回去,响了十几声才接。
"苏曼!你在哪里?"
"金茂。"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"程远你就说签不签。你今天不答应,明天早上新闻头条就是苏氏畜牧副总经理****——遗书上写你的名字。"
"你别动!我马上——"
"你答应我!现在!你答应我你明天来签!"
风更大了。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。
"苏曼!"
"我没事。"她的声音过了好几秒才回来,"手机掉了。你答应我。"
凌晨两点的养殖基地,母猪在定位栏里打着呼噜,老周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我握着手机站在猪舍外面的水泥地上,冻雨停了,风刮在脸上像刀割。
"我签。"
"你发誓。"
"我发誓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是一声很轻的、很轻的叹息。
"程远,谢谢你。"
她挂了。
我站在冷风里抽了半包烟。然后打开手机,给陈旭发了一条微信。
"旭哥,帮我把八月十二号那个录音文件的完整版调出来。还有,把过去六个月苏氏畜牧的饲料抽检报告汇总——瘦肉精那一页,帮我标红。"
陈旭的回复只用了一分钟:"收到。"
然后又是一条:"程队,你确定要动了?"
我回了一个字。
"动。"
第二天早上九点,我带着公司法务去了苏氏畜牧总部。
苏曼穿着那件驼色大衣,画了淡妆,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凌晨两点在天台上站过的女人。
她坐在苏国栋旁边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赵铭站在她身后,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。
合同比意向书多了四十多页。
法务花了半小时看完,私下跟我说了个字:全是坑。
"程总,"苏氏的法务推了推眼镜,"如果你对条款没有异议,我们现在就能签。赵总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转让接收函。"
"我有几个修改意见。"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两页纸的文件,"不多,就三条。"
苏国栋接过去看了一眼。
第一条:在合同附件中明确铭泰供应链的股东结构及赵铭的实际出资比例。
赵铭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很快恢复正常。
苏国栋皱了皱眉:"这条没必要吧?"
"苏总,我做生意有个习惯——钱可以亏,但得知道亏给了谁。"
第二条:饲料供应合同转让后,原合同中的质量追溯条款不变,远扬农牧保留对供应饲料的第三方抽检权。
苏氏的法务看了赵铭一眼,赵铭点了点头。
"第三条。"我往前翻了一页,"我在合同末尾加了一个兜底条款——如因乙方(铭泰供应链)提供的饲料出现违禁添加行为,导致苏氏畜牧遭受行政处罚,甲方(程远)有权追究乙方的全部法律责任,且本合同中与饲料配方相关的全部技术授权自动失效。"
苏国栋笑了:"这条合理,行业惯例。小赵的渠道不会有问题。"
苏曼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。
我在合同上签了字。
苏国栋签了赵铭也签了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我加进去的那一页"兜底条款"里,第三条的措辞是——"本合同的生效以甲方与苏曼的婚姻关系存续为前提。若双方离婚,本合同自动终止。"
这句话埋在第十二页第三段,夹在两个技术性条款之间,字体跟前后一模一样。
苏曼签了。
她连看都没看完。
签完合同,苏国栋站起来跟我握手:"小程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今晚留下来吃饭——"
"不了。"我把笔收进公文包,"苏总,祝你们明年省下那六百万。"
走出苏氏总部大楼的时候,长沙的太阳出来了。我站在台阶上,给陈旭发了第二条微信。
"旭哥,六个月抽检报告,瘦肉精——全部阳性。帮我递上去。"
然后我打开另一个加密邮箱,把赵铭的**流水截图、皮包公司的注册资料、以及与境外****的转账记录打包,抄送给了长沙市***经侦支队和省农业厅监察局。
这封邮件的发件人栏里,署的是我的编内全称——***民共和国***种业安全监察局中南区监察员,程远。
初八凌晨三点十一分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阳光孤儿院的值班电话。
"程远!快来!着火了!李姨进去救孩子了——"
电话那头是周老师的声音,四十六岁的老保育员,平时说话慢条斯理,此刻每一个字都在发抖。**音是尖锐的消防警报和孩子们的哭声。
我开车到孤儿院的时候,天边是橘红色的。
火从一楼东侧的储藏室烧起来的,沿着楼梯往上窜,三楼最里面的那间——我住了十四年的宿舍——已经整面墙都着了。
消防车的水枪往三楼窗户里灌水,火势压下去一点又弹起来,像一头按不住的野兽。
"李姨呢?"我抓住周老师的胳膊。
她满脸都是黑灰,嘴唇在发抖:"第三趟了……抱了三个孩子出来,又冲进去了……四楼还剩下小宁——"
"我去。"
我往楼里冲,两个消防员把我死死拽住。
"同志你不能进去!火势已经封了楼梯间——"
"里面有人!"
"我们的人正在——"
一声巨响。
四楼的楼板塌了。从中间先陷进去,然后整片砸下来,带着火和灰和碎砖。
三楼我住过的那间房的窗户里喷出一团黑烟,然后是第二声巨响——房梁断了。
周老师发出一声尖叫,然后又变成一种很奇怪的、忽高忽低的呜咽。
消防挖了四个小时。
李院长的遗体在三楼走廊尽头被找到,离我住过的那间宿舍不到三米。
法医说,她应该是跑出来的时候被倒下的房梁砸中了后背,肺里吸入了大量高温烟尘,在被烧到之前就已经窒息了。
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。
是用防火毯裹成一团的孩子活着,脸被熏黑了,但呼吸正常。
那个孩子的名字叫程念。
去年秋天李院长在火车站捡到的弃婴,先天性心脏病,她跑遍了长沙三家医院才排上手术。她说这孩子跟我小时候一样——大眼睛,不爱哭,给什么吃什么。
***的火灾调查报告出了初稿:起火点为一楼东侧储藏室,起火原因系人为纵火。现场提取到残留的汽油桶和打火机一枚。监控录像显示起火前四十分钟,一辆**面包车停在孤儿院后门,两名男子从车上搬下三个塑料桶**入院。
我收到报告的同时,陈旭发过来另一条信息。
"程队,赵铭前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,手机信号出现在了阳光孤儿院方圆两公里范围内。同时,他名下有一辆**五菱宏光的ETC过路记录——起火前四十分钟从星沙收费站出,起火后十五分钟从同一个收费站上高速。"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李秀兰的追悼会定在正月十六。
灵堂设在孤儿院三楼的活动室——那间没有被火烧到的唯一一间大房间。正中央挂着她的黑白照片,六十八岁,头发全白了,但笑得很温柔。照片是她去年夏天拍的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衬衫。
照片下面摆着那幅铅笔画。
画上的三栋楼和中间的院子,用胶带贴在供桌正中央。
两旁站满了人。她抚养过的三十七个孤儿,能来的都来了。有的从**坐**赶回来,有的从北京的工地上请假飞回来,有的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,穿着西装抱着孩子在灵前跪下就哭。
我们所有人站成一个半圆——三十七个人,从八岁到四十二岁,每一个人都是她捡回来的。没有血缘,但每一个都在灵前喊的同一句话。
"妈——"
那一声喊出来,灵堂里的空气都变了。不知道谁先哭出声,接着一个传一个,三十多个成年人抱在一起,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站在第一排正中间,看着遗像。我的喉咙像被一块烧红的铁堵死了,怎么张嘴都发不出声音。
苏曼进来的时候,我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。她穿了一身黑色正装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赵铭走在她旁边,黑色西装,白色衬衫,胸前甚至还别了一朵小白花。
他们穿过人群,走到灵前。赵铭鞠了三个躬,标准得像是量过角度。然后他走到话筒前,清了清嗓子。
"各位,我知道今天大家都很难过。"
"程远是我最好的兄弟。今天我们都来送院长最后一程。"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然后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——是苏曼的右手扇在我的左脸上。
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,手指在发抖,但眼眶里没有泪。
"是你害死了院长。"她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"你报的警害死了她。程远,你现在跪下来——给赵哥道歉——"
赵铭迈出一步,身体刚好挡住了苏曼和我之间,手虚握在我肩膀上,
"程远,你今天不跪——**那边,我会说——你——才——是——纵——火——的。"
灵堂里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苏国栋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,周丽芬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