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来的时光不开花

我妹是个魔丸，从小到大一直闯祸。

可每次我都主动替她顶罪背锅。

因为我左手腕上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倒计时。

距离家人死亡:193天。

系统说，每替妹妹顶一次罪，倒计时就延长一些。

顶满九十九次，倒计时永久消失，家人将平安一生。

所以我顶了。

顶到学校不要我，顶到朋友远离我，顶到法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惯犯。

最后一次，替她蹲了两年监狱。

出来那天，手腕上的倒计时终于归零。

我以为一切都值了。

可当到家，我却听见爸**对话：

“老大马上要回来了，琪琪因为这次事情也终于知道害怕了，总算不闯祸了。”

妈妈叹了口气

“是啊，不容易啊，看见她姐替她进去了，立马就怕了。”

“不过系统的事，你回头把手机里的记录都删干净。”

“她要是知道那个倒计时是你表弟写的小程序...."

爸爸不耐烦地摆手:

“放心吧，已经注销了，以后都没有了，她不会发现的。”

我僵在原地，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。

原来，我以为拯救家人的神圣使命，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
那一刻，我心如死灰。

这时，腕上消失的倒计时，却重新亮了起来。

......

“姐，你搁门外站着干嘛呢？”

妹妹程佳琪一把拉开防盗门，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我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。

那串原本归零的数字，现在变成了血红色的倒计时。

谎言勘破，宿主被选中执行时空任务。脱离本世界倒计时：72:00:00

我不死心，再看一眼。

它还在跳。

我不是来拯救家人的。

我是个随时准备离开的过客。

我抬起头，对上程佳琪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。

她一点也没有因为我替她坐了两年牢而感到内疚。

“刚到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
客厅里，刚刚还在密谋删记录的父母，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出来。

爸爸**手，眼神有些闪躲。

“婉婉回来了啊，怎么不敲门呢？在门外站多久了？”

他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。

“刚出电梯。”

我没有拆穿他们。

反正我只要再熬七十二个小时，就可以彻底滚出这个骗局了。

听我这么说，爸爸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
他走过来，想帮我提那个破旧的帆布包。

程佳琪却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死死捂着鼻子。

“爸，你别碰那个包，里面全是号子里的味道，晦气死了。”

爸爸的手停在半空，又尴尬地收了回去。

“也是，婉婉啊，这包里的东西就别往家里拿了，等会直接扔楼下垃圾桶吧。”

“里面有我的***和释放证明。”我看着他。

妈妈赶紧走过来打圆场。

“哎呀，拿出来就行了嘛，剩下的衣服什么的全扔了，妈明天带你去买新的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将我往屋里推。

我光着脚站在玄关。

鞋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女鞋，却没有一双是我的。

“我的拖鞋呢？”我问。

妈妈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程佳琪。

程佳琪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的鞋都两年没穿了，上面全是细菌，我上个月为了腾地方放我的限量版球鞋，就全给扔了。”

“反正在家光脚走一会也死不了人，你讲究什么？”

妈妈干笑了两声。

“是啊婉婉，家里地暖开着呢，不冷的，回头妈给你买双新的。”

我没说话，光脚走进了客厅。

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。

有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，也有程佳琪爱吃的油焖大虾。

我拉开椅子，刚准备坐下。

程佳琪尖叫了一声。

“姐，你还没洗澡呢！你身上那么脏，怎么能往餐椅上坐？”

“我这把椅子可是高级定制的，弄脏了你赔得起吗？”

我动作一顿，看向爸爸。

以前只要程佳琪无理取闹，爸爸总会象征性地骂她两句。

但今天，爸爸只是清了清嗓子。

“婉婉，琪琪现在是个几十万粉丝的大网红了，对生活品质要求高，你就体谅一下，先去洗个澡吧。”

“去去晦气也好。”

我点点头，收回了手。

转身走向洗手间。

倒计时在视野边缘跳动。

71:45:12

洗完澡出来，他们已经吃上了。

我的位置上，放着一副一次性碗筷。

就是那种外卖送的，最劣质的木筷子。

程佳琪正用她那双镶着金边的象牙筷，夹起一块排骨。

“妈，你这排骨烧老了，一点都不好吃。”

她咬了一口，嫌弃地吐在桌子上。

妈妈心疼地给她盛汤。

“下次妈注意火候，你多喝点汤补补脑子，你天天直播那么辛苦。”

我走过去，坐下。

拿起那副一次性筷子，掰开。

木刺扎进了掌心，有点疼。

我没拔，夹起了一片青菜。

爸爸看着我，似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。

“婉婉，家里刚好没有多余的碗筷了。你刚出来，抵抗力弱，用一次性的卫生点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我咽下嘴里的菜。

反正我也不配用他们家的东西。

吃完饭，我走向我的房间。

手刚搭上门把手，程佳琪就冲过来挡在门前。

“你干嘛？”她警惕地看着我。

“我回房间睡觉。”

“这不是你的房间了。”程佳琪冷哼一声，一把推开门。

里面是一整套专业的直播设备，粉色的**墙，还摆满了各种大牌化妆品。

我的床、我的书桌、我从小到大的日记本，全都不见了。

“我的东西呢？”我转头看向妈妈。

妈妈**围裙，走过来。

“婉婉，你进去这两年家里开销大，琪琪为了赚钱就开始做直播。”

“她那屋太小施展不开，我就自作主张，把你的房间给她当工作室了。”

“那些东西......我都当废品卖了。”

连我的日记本，都当废品卖了。

里面写满了我这九十九次替她顶罪的委屈，还有我以为倒计时能拯救全家人的骄傲。

原来在他们眼里，那就是一堆废纸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那我睡哪？”

爸爸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杂物间。

“那里我收拾过了，放了一张行军床。你先将就几晚，等爸手头宽裕了，在附近给你租个单间。”

我没再争辩。

拖着沉重的步子，走进了杂物间。

里面堆满了纸箱和程佳琪不要的快递盒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
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手腕上的倒计时红得刺眼。

70:12:05

门外传来程佳琪做作的笑声，她开始直播了。

“家人们，今天给你们抽十个福袋哦，左上角点点关注。”

我闭上眼睛，翻了个身。

只剩不到三天了。

熬一熬，就都结束了。

这时，杂物间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。

程佳琪拿着手机，镜头直接对准了我。

“家人们快看，这就是我那个刚放出来的**犯姐姐，大家以后可千万别学她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