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父在旁边说:“到时候傅家、周家、季家、陈家都会来人,他们家的小孩你也见过一些吧?傅景行,周越然,陈屿白,季时序,都是和知许一起长大的。以后你们也能多走动走动。”
夏知意想起傅景行。
他说过,可以把他当哥哥一样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从沈家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夏知意站在门口等车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傅景行的消息。
“听说下周六沈家要给你办宴会?”
夏知意回:“嗯。”
傅景行:“到时候我也会去。”
夏知意看着这条消息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他又发来一条:“紧张吗?”
夏知意想了想,回:“有点。”
傅景行:“不用紧张。那天我也会在,你要是觉得不自在,可以来找我。”
夏知意看着屏幕上那行字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她回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说好了,可以把我当哥哥。”
车来了。
夏知意收起手机,上了车。
窗外,深市的夜景流光溢彩。
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那些霓虹灯一闪一闪地往后退,想起傅景行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自在,可以来找我。”
她不知道那天会不会真的去找他。
但知道有个人可以找,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。
周欣然很快就听说了沈家要办宴会的消息。
“下周六?”她在电话里问沈知许,“那不就是一周后吗?你妈动作够快的。”
沈知许嗯了一声,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。
周欣然靠在沙发上,翘着腿,一边接电话一边涂指甲油:“你怎么了?又烦了?”
“不烦。”沈知许说,“就是觉得没必要。”
“什么没必要?”
“办宴会。”沈知许说,“让那么多人来看她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周欣然涂指甲油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知许,”她说,“我懂你的心情。但她是你亲妹妹,你爸妈想让她认认人,也是正常的。”
沈知许没说话。
周欣然叹了口气:“算了,不说这个。那天我也去,时宜也去,我们几个给你撑场子。”
“又不是给我撑的。”
“给你撑的。”周欣然说,“你是沈家大小姐,谁来都得先认你。”
沈知许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周欣然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。
季时宜在旁边问:“知许姐还是不高兴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周欣然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我倒是有点期待,看看那天夏知意穿礼服是什么样子。”
季时宜也笑了:“我也是。”
两个女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——好奇。
下周六。
沈家二小姐,正式亮相。
那天晚上,夏知意躺在床上,想了很久。
她想起桐花镇的养父养母,想起那个小小的院子,想起夏天的知了声。
也想起傅景行说的话。
“可以把我当哥哥。”
她不知道这个“哥哥”能当多久。
但至少现在,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。
这就够了。
周六早上六点,夏知意被敲门声叫醒。
“二小姐,太太让您起床准备了。”
夏知意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,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沈家二小姐的“亮相”宴会。
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窗外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。
洗漱完下楼,客厅里已经忙开了。
沈母站在那儿指挥,几个穿制服的阿姨进进出出,手里拿着各种盒子袋子。看见夏知意下来,她眼睛一亮,快步走过来。
“起来了?饿不饿?先吃点东西,造型师马上就到。”
夏知意点点头。
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,她刚坐下,门铃就响了。
造型师到了。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,夏知意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。
洗脸,护肤,上妆,卷头发——几个人围着她转,往她脸上涂各种东西,用各种工具折腾她的头发。她闭着眼,任由她们摆弄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二小姐皮肤真好,底子好,上妆特别服帖。”
“这发质也不错,做造型很容易。”
造型师们一边忙一边夸,夏知意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客套,只是嗯嗯地应着。
妆化好的时候,沈母拿来了礼服。
香槟色的长裙,缎面的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一字肩的设计,露出锁骨和肩膀。腰线收得很紧,裙摆散开,拖在地上。
夏知意换上礼服,站在镜子前。
她几乎不认识镜子里那个人。
长发被盘起来,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脸上的妆很淡,但整个人看起来精致了许多。裙子裹在身上,衬得她腰很细,肩很薄。
“好看。”沈母站在她身后,声音有点哽,“真好看。”
夏知意从镜子里看着她。
沈母眼眶红红的,想笑,又忍着。她伸手帮夏知意理了理裙摆,动作小心翼翼的,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你小时候,”她说,“我就想,以后你长大了,一定是个漂亮姑娘。”
夏知意没说话。
她想起养母。养母也说过类似的话——“咱意意长得多俊,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”。
两个母亲,两种心情。
宴会定在下午两点开始。
一点半,夏知意坐上车,跟着沈父沈母去酒店。沈知许和沈彦洲坐另一辆车,一路上没和她说话。
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宴会厅今天被沈家包下来了。
夏知意走进酒店的时候,门口已经停满了车。各种她认不出牌子的豪车排成一溜,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三三两两地往里走。
沈父走在前面,不时有人迎上来打招呼。沈母挽着夏知意的手,一路介绍着——“这是王叔叔”,“这是李阿姨”,“这是周伯伯”……
夏知意一一问好,脸都快笑僵了。
宴会厅很大,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来,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。长条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,穿着马甲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。
沈父把她带到休息室:“你先在这儿待着,等会儿我上台介绍你的时候,你再出来。”
夏知意点点头。
休息室的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闹。
她坐在沙发上,看着墙上那幅看不懂的画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