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风机吐出的热风在安静的卧室内回荡,搅动着带着甜香的空气。
温润润低着脑袋,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,指尖不断地抠弄着睡衣上的蕾丝花边。
“我……我以后要是想孩子了,想来看他们,你不能拦着我,行吗?”
她憋了半天,终于把这句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顾虑说了出来,话里带着一股子没底气的轻颤。
“等宝宝生下来,哪怕我不住在这里,我也得有看他们的权利,你得跟我签个协议。”
战司寒关掉了吹风机,随手搁在旁边的台面上,卧室里一下子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朝前挪了挪,靠近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姑娘,带着热度的呼吸直接打在她的后颈上。
“温润润,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
男人长臂一伸,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,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结实得让人心慌。
“我说了,你是这两个孩子唯一的母亲,也是战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的妻子流落在外,然后每个月像探监一样来看孩子?”
温润润被他这番话堵得没法反驳,只能缩着脖子,小声嘟囔。
“可我们才认识几天啊……万一你以后后悔了,你喜欢别人了,或者你家里人觉得我出身不好……”
战司寒没让她继续瞎想,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。
他的吻落得很快,带着一种不容躲闪的霸道,却又在触碰的时刻变得缠绵悱恻。
温润润只觉得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这一吻给搅散了,整个人软在他怀里。
“没有万一,战太太的位置,这辈子只有你能坐。”
战司寒松开她,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,突然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。
“而且,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,那天晚上,其实我也是第一次。”
温润润整个人愣住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这种级别的顶级阔少,京城太子爷,二十八岁了,居然……是第一次?
“所以,温润润,那天晚上是我半哄半骗求你负责的,你得对我负责到底,明白吗?”
战司寒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,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,又透着一股子认真。
温润润被他这种自毁形象的坦白弄得不知所措,心头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就先试着相处看看,要是真的不合适,你不能强求我。”
她红着脸,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,有些迟疑地勾住了他的衣角。
战司寒顺势把她横抱起来,塞进柔软的被窝里,关掉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。
“好,听你的,先交往试试。”
他在黑暗中揽住她的腰,两人相拥着,在恒温的房间里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清晨,金色的阳光洒满景园。
战司寒换上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西装,亲自拿起车钥匙,走到了正咬着三明治的温润润面前。
“吃快点,送你去学校。”
温润润赶紧喝了一口牛奶,有些局促地指了指外面。
“要不还是让司机送吧?你那辆车太招摇了,万一被同学看见……”
战司寒挑了下眉毛,直接拉起她的手往外走。
“我送我老婆上学,谁有意见?再说了,我的车哪辆不招摇?”
最终,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是停在了医科大学附近的一个老旧路口。
这是温润润抗争了半路的结果,她坚决不肯让车子开进校门。
“就在这儿停吧,我走过去也就五分钟。”
温润润一边解开安全带,一边小心翼翼地交待。
“下午放学你也别来了,让司机叔叔在那个巷口等我就行,咱们换个普通点的车。”
战司寒侧过身,大手按在她的靠背上,整个人压了过来。
“温润润,你这是打算把我这个合法老公当成地下情人来处理?”
“不是啦……我只是想安静地把书读完,不想成为全校的谈资。”
温润润急得脸都红了,两只手在胸前乱摆,看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。
战司寒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,只能凑过去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“行,听你的。但在学校受了委屈必须告诉我,不许自己憋着。”
“知道了!你路上开车小心,注意安全,早点去公司吧!”
温润润叮嘱完,拎着书包推开车门,一溜烟地钻进了进校的人流里。
请了两周的病假,温润润回到教室的时候,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。
原本还算和谐的班级,此刻却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排挤。
她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,拿出厚厚的医学教材,假装没看见周围那些指指点点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班的清纯女神吗?消失了半个月,总算舍得回来了?”
林欣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,手里挎着个当季的香奈儿小包,语气里全是刻薄。
温润润翻开书,没接茬,这种挑衅她在宿舍里听得多了。
“欣儿,你快看她的衣服!”
旁边的李佳佳突然惊叫一声,眼睛死死盯着温润润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。
“这牌子我昨天刚在杂志上见过,LV的最新款,光这件外搭就得三万多吧?”
林欣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鄙夷神色。
“三万多?温润润,你以前不是连食堂十块钱的套餐都嫌贵吗?”
她弯下腰,凑到温润润耳边,压低了话语,恶意满满。
“看来你还是听了我的建议,找个有钱的男人卖了个好价钱啊?”
周围几个女生听到这话,发出一阵阵压抑的笑声,看温润润的神色变得更加不屑。
温润润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她想反驳,想大声告诉她们自己已经结婚了,想说这些都是她丈夫买的。
但理智告诉她,一旦开口,只会引来更多疯狂的造谣和羞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下胸腔里的起伏,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“快上课了,请回你的位置去。”
林欣儿冷哼一声,扭着腰走回了前排,还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。
“瞧那副清高的样子,也不知道在哪个老男人的床上练出来的。”
温润润坐在窗边,阳光落在书页上,她却觉得这光亮有些刺眼。
整个上午,她都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度过,连老师讲的解剖学要点都有些进不去脑子。
中午放学,她按照约定的时间,悄悄从学校侧门溜了出去,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。
迈巴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,李嫂提着几个精致的保温袋站在车边。
“少奶奶,您可算出来了,饿坏了吧?”
李嫂赶紧把温润润拉上车,打开遮光帘,把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折叠桌上。
“这是营养师专门配的,燕窝鸽子汤,还有清炒的时蔬,您多吃点。”
温润润看着面前丰盛的午餐,原本有些委屈的心情总算被美食治愈了一点。
“李嫂,其实在食堂随便吃点就行,不用这么麻烦每天送过来的。”
“那哪行啊!”
李嫂一边给她盛汤,一边板着脸叮嘱。
“少爷交待了,您现在怀着双胞胎,营养必须跟上。”
“而且您这性子太急,在学校可不许乱跑,更不能参加什么体育课。”
“吃完饭回宿舍睡个午觉,下午放学我们就来接您。”
温润润一一应下,心里暖烘烘的,像是有温水流过。
吃过午饭,她回到了阔别已久的403宿舍。
原本想趁着午休补个觉,缓解一下最近有些频繁的腰酸。
谁知刚躺下没多久,宿舍门就被暴力推开,林欣儿和李佳佳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。
她们似乎没发现温润润在床上,大嗓门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震得人耳膜疼。
“你们刚才看见没?温润润中午出门的时候,那动作贼头贼脑的。”
林欣儿一边卸妆,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“我刚才回来的路上,听隔壁班的人说,看见她进了一个巷子。”
李佳佳立刻接话,语气兴奋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。
“我也听说了!说是有个开豪车的男人在那等她,还给她送吃的。”
“切,这还用猜吗?”
林欣儿翻了个白眼,把化妆棉重重扔进垃圾桶。
“夜不归宿了半个月,一回来就换了一身好几万的名牌,连吃饭都有人伺候。”
“我看她就是明目张胆地出去卖了,也不知道伺候的是哪家的老头子,真够恶心的。”
温润润躺在被子里,听着这些尖酸刻薄的造谣,浑身都僵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