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松开袖子里的匕首,扯了扯嘴角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冒犯了的骄纵小姐,
“想什么呢?我若是想杀你,何必请大夫来给你医治?”
她声音懒懒的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却又不自觉透出前世那股子媚意。
萧云昭盯着她的脸。
没说话。
像一匹审视猎物的狼。
沈囡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
狼崽子,前世折腾我三年,这辈子刚醒就想咬人?
正想再说点什么撑场子,
“哟,姐姐怎么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?”
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沈囡囡转头。
沈音捂着鼻子站在门口,一脸嫌恶地往屋里张望。
沈家二房的长女,她那“好”堂妹。
“妹妹听说姐姐半夜急急忙忙往马厩跑,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……”
沈音的目光在她和床上的少年之间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萧云昭脸上,眼珠一转,
“哟,这马奴生得倒是不错——”
她拖长了调子,笑得愈发刻薄,
“莫不是裴相公不理姐姐,姐姐寂寞难耐,沦落到……呵,看上了一个马奴?”
裴然。
前世那个在她家败落后第一时间退婚的未婚夫。
沈音痴恋裴然,为这事,前世没少对她阴阳怪气。
沈囡囡眯了眯眼。
沈音还在笑:“怎么,这马奴身上脏得跟条狗似的,姐姐也下得去嘴……”
“啪!”
沈音被沈囡囡突然的一耳光扇懵了,半边脸瞬间肿起,嘴角渗出血丝。
沈音捂着脸,
“你、你打我?”
沈囡囡没说话,她想起前世,沈家败落,那个时候,她才知道二房早已经投靠了太子,
而父兄的惨死,这个吃里扒外的二房,又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多少!
越想越气,
她一把捏住沈音的下巴,五指收紧,强迫她抬起头。
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——
冰冷的刀刃贴上沈音的脸颊。
沈音浑身僵住,瞳孔骤缩。
“我再听到一句,”
沈囡囡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今晚月色真好,
“你这张脸,就甭要了。”
刀锋贴着皮肤,微微下压。
沈音浑身发抖,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沈囡囡——
这个堂姐从小骄纵,但从来不曾这样。
那双眼睛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像是……
真的会杀了她!
“还有”
沈囡囡歪了歪头,笑得温柔,“你刚才说什么?裴然?”
她手上微微用力,刀锋又压深半分。
“你这么关心裴家相公——怎么,这是惦记上你未来姐夫了?”
沈音嘴唇哆嗦:“我没有、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
沈囡囡歪了头看她,刀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,
“那你这深更半夜跑来马厩,是专程来让我划你脸的?”
边说着,沈囡囡将刀口猛地竖起,在沈音眼球咫尺停住,
“啊——”
“我不敢了……我不敢了……”
沈音终于崩溃,眼泪糊了满脸,
“姐姐,我错了,我真的不敢了——”
沈囡囡盯着她看了片刻。
然后松开手。
沈音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囡囡手里的匕首,活像见了鬼。
“滚。”
沈音爬起来就跑,撞在门框上,踉跄一下,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里。
脚步声远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沈囡囡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。
刀刃泛着冷光。
前世被囚三年,被毒死一回,重活一世,还要听这种蠢货在自己面前吠?
不如一刀划了干净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沈囡囡猛地转身——
少年靠在床头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却微微勾着。
他看着她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