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可能是陷阱。"
"可能是真相。"苏晚棠握住他的手,"玄清说过,改变历史会带来后果。但我宁愿知道真相,也不愿蒙在鼓里。我母亲的死,你母亲的死,总要有个了断。"
裴烬沉默片刻,最终点头:"我陪你去。暗中。"
杏林堂位于城西僻巷,门脸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。苏晚棠独自走进时,堂内只有一个正在捣药的老者,穿着寻常布衣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民间大夫。
"夫人看病?"老者抬头,目光却在触及她面容时,微微一震。
"刘院判?"苏晚棠直接开口,"我收到您的信。"
老者——刘奉御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放下药杵,引她入内室:"夫人请。此事……不宜外人知晓。"
内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香,墙上挂满各种草药图谱,案几上摊着一本泛黄的脉案。刘奉御关上门,忽然跪倒在地:"皇长子妃,老臣……老臣有罪!"
苏晚棠心中一凛,却不动声色:"刘院判何出此言?"
"先皇后,沈夫人,"刘奉御老泪纵横,"她们的病,老臣诊得出来,是中毒,不是肺痨。但老臣不敢说,不敢报,只能…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……"
"为何不敢说?"
"因为太后,"刘奉御的声音压得极低,"太后以老臣的家人要挟。老臣若敢说,满门抄斩。老臣怕死,老臣……对不起先皇后,对不起沈夫人……"
苏晚棠闭上眼睛。
又一个被太后胁迫的人。这京城,究竟有多少人,在这张权力的网中,身不由己?
"您今日找我,"她沉声问,"是想赎罪?"
"是,"刘奉御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,层层打开,露出里面几页泛黄的纸,"这是先皇后临终前的脉案,还有……还有太后给老臣的密令。老臣保存了二十年,只等……只等有人能为先皇后平反。"
苏晚棠接过那几页纸,手微微颤抖。
脉案上详细记录了先皇后的症状:初期咳嗽,中期咳血,后期七窍流血,五脏衰竭。与"慢消"之毒,一模一样。
而太后的密令,只有一句话:"先皇后病笃,需静养,任何人不得探视,脉案不得外传,违者诛九族。"
"还有这个,"刘奉御又取出一物,是一只小巧的香囊,"这是先皇后临终前,偷偷塞给老臣的。她说……若有一日,她的儿子来查真相,就把这个给他。"
苏晚棠接过香囊,入手沉甸甸的,里面似乎藏着什么硬物。
她打开香囊,倒出一枚玉佩——与裴烬的凤凰玉佩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稍浅,像是……一对。
"双凤佩,"裴烬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,他翻身入内,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声音沙哑,"我母亲曾说,她与父亲,各执一枚,生死不离。"
刘奉御看见他,浑身一震,随即重重磕头:"皇长子殿下!老臣……老臣终于等到您了!"
裴烬扶起他,目光复杂:"刘院判,你为何现在才说?"
"因为老臣怕,"刘奉御苦笑,"太后虽死,但淑妃还在,三皇子还在,北狄的势力还在。老臣等了二十年,等到太后驾崩,等到殿下平反,等到……"他看向苏晚棠,"等到这位夫人,把柳氏那个帮凶处置了,才敢开口。"
他说着,又从案几下取出一个檀木盒子:"这是老臣这些年,偷偷记录的。淑妃与北狄的往来,三皇子与北狄国师的密会,还有……还有皇帝的身世。"
苏晚棠与裴烬对视一眼,同时看向那盒子。
"皇帝的身世?"
"是,"刘奉御的声音压得极低,"皇帝并非先帝亲生,而是太后与侍卫私通所生。但那个侍卫……并非寻常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