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磕在地上。
“殿下……臣……臣无能……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孩子……没能保住……”他的声音在抖,“臣尽力了,可是……出血太多……孩子太小……臣……”
我听不下去了。
一把推开他,冲进去。
她躺在榻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眼睛闭着,睫毛湿湿的,不知是汗还是泪。
身上的吉服已经换下来了,换成干净的寝衣。可那寝衣下面,曾经隆起的地方,现在——
平了。
空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跪在榻前,握住她的手。手还是凉的。比方才还凉。
“年年……”我喊她,她不应我。我低下头,把脸埋在她手心里。那只手软软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孩子没了。
那个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小东西,那个用小拳头敲过我脸的小东西,那个我们等着在春天看花的小东西——
没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抱一抱他,还没听他喊一声“爹爹”,还没带他去看沈府的海棠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我回过头。
是一个嬷嬷,怀里抱着什么,用白布裹着,正低着头往外走。
我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包裹上。
很小很小。
小得让人不敢想那是什么。
“站住。”
嬷嬷停住脚步,身子在发抖。她不敢回头,只是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裹,抱得更紧了些。
我走过去。
嬷嬷往后退,可我更快。我伸手,一把掀开那块白布——
很小很小的一个。
眼睛闭着,像睡着了一样。皮肤还带着一点点红,小手蜷着,像一片刚落的叶子,还没有我的拇指大。
是个女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