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嬷嬷打断知夏的话,声音严厉的说:“小姐现在是凌北侯夫人,你是夫人的贴身女婢,一言一行代表着崔家的教养,不可胡言乱语。”
知夏被训得缩了缩脖子,脸上有些不服,却也不敢顶嘴。只鼓着腮帮子走到崔砚禾身边,扶着她走到桌边坐下。
崔砚禾接过知夏递来的筷子,声音清淡的说:“胡嬷嬷,你越矩了。这里不用你伺候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
胡嬷嬷一愣,张口想要说什么,但见崔砚禾没有给她一个眼神,却不容置疑的模样,抿唇转身离开。
知夏见状“胜利”的哼了一声,还小声道:“胡嬷嬷之前在夫人身边的时候,并不是如此。现在到了小姐身边,倒是摆起谱来了。”
崔砚禾没有接话,但看了她一眼。知夏马上笑嘻嘻的闭嘴,崔砚禾继续静静地吃饭,脑子里却是分析着身边的三个仆从。
胡嬷嬷是原身母亲身边的嬷嬷,出嫁前调到了她的身边。从昨晚到现在的接触来看,胡嬷嬷这人严肃、刻板,且对她的掌控欲极强,与其说是仆从,更像一个无处不在的“监工”。
这似乎有些不对,原身是崔家唯一的嫡出小姐,胡嬷嬷即使性格严肃,也不该如此。而晚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昨晚还跟她提过计划。
至于知夏,倒是没心没肺一副忠心的样子,到底内里如何,暂时不能确定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原身与陆景知的婚事,不简单!
静静地吃过饭,更衣上妆。崔砚禾脖子上的淤青,一夜过后变成了青紫,样子看起来更加可怖。脂粉是掩盖不住的,她挑了一件高领子的衣袍,算是将将遮掩住。
一切收拾妥当,崔砚禾看着镜子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,有一阵恍惚。敛眸收拾了心绪,她起身往外走。出了门就见到了守在门口的胡嬷嬷,她弯腰行礼,比之前恭敬了不少。
“免礼吧。”崔砚禾淡淡的说了一声,径直往外走。
胡嬷嬷快步跟上,低声跟崔砚禾说:“按规矩,本应您和侯爷一起先去老夫人处请安,但昨晚....现在时间还早,您先去老夫人的院子,若侯爷还没到,您可等一等侯爷。”
崔砚禾淡淡的嗯了一声,但她并没有因新婚夜新郎没有留宿,而感到任何慌乱或自卑。这门亲事是皇后赐婚,昨晚的事情闹出去,又不是她一人没脸。从昨晚陆景知警告院子里的下人,就可看出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。
果然,走了没一会儿,就看到了一个挺拔的绛红色身影,不是陆景知又是谁。崔砚禾脸上带了了然,胡嬷嬷和晚翠都松了一口气。
陆景知能在半路等着,还一身绛红,就说明他最起码想维持表面的夫妻体面。
崔砚禾自然也不想把昨晚的事情闹大,她走到陆景知近前,眼睛在他侧脸的抓痕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,“夫君。”
陆景知垂眸看向她的脖颈,目光恰巧落在她微敞的领口间,那里隐约透出些许青紫的痕迹。
他移开目光,伸手虚虚的将人扶起,嘴里还喊了一声“夫人”。崔砚禾直起身,两人四目相撞,一个深不见底,一个古井无波。
一瞬之后,两人同时移开目光。陆景知说了声“走吧”,两人并行。那挺拔坚毅与清雅如竹的身影,落在身后下人的眼中,竟是如此相得益彰。
跟在身后的胡嬷嬷与晚翠对视一眼,心中稍安,却仍是屏息凝神,不敢多言。
一路沉默到了陆景知母亲,陆夫人的宁安堂。早有婆子在门口等着,见到两人就笑着朝二人行礼,“给侯爷,侯夫人请安。”
陆景知淡淡的嗯了一声,崔砚禾笑着说了声免礼,然后胡嬷嬷就上前塞给婆子一个鼓鼓的荷包。婆子脸上的笑容更大,又朝崔砚禾行礼谢恩。
陆景知看着这与前世丝毫不差的情景,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谁又能想到,被誉为上京城无暇明珠的人,演戏的功夫如此炉火纯青。
“走吧。”丢下淡淡的一句话,他迈步往里走,崔砚禾随后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厅堂,陆夫人已经在坐了。崔砚禾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,“母亲。”
“好好好,川哥儿快扶你媳妇起身。”陆夫人爽朗的笑,但在看到陆景知侧脸的抓痕时,笑声戛然而止,腾地站起身问:“你这脸是怎么了?”
然后她不满的看向崔砚禾,一脸的难以置信,“你…你这丫头!你头一次,若是受不住,在他背上抓几下就是了,怎能朝脸上挠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