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渊看了她半晌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卖身契的事,我知道。”
青禾一愣。
“那大人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不帮你要回来?”陆景渊接过她的话,语气淡淡的,“因为没到时候。”
没到时候。青禾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县主是皇室宗亲,嫁入将军府后,她名下奴仆的卖身契,按规矩归她自行处置。我若直接伸手去要,便是越俎代庖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“更何况,”他看着她,“你现在拿回卖身契,又能怎样?没有户籍,没有身份,出了这个府,你和你弟弟照样是无根浮萍。”
青禾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他说的都对。卖身契只是第一步,后面还有无数个坎等着她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让奴婢等?”
“等,也要看怎么等。”陆景渊拿起笔,声音随意,“你不是一直很会抓人把柄吗?”
青禾心头一震。
“县主的把柄,比你想象中多得多。”他头也没抬,“你只是没往那个方向想罢了。”
青禾站在砚台旁边,手里还捏着墨条,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听懂了。
他不是不帮她,是在告诉她,光靠别人递刀子不行,她得自己学会磨刀。
而他,只负责告诉她,刀在哪里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她低下头。
陆景渊嗯了一声,忽然又补了一句:“你弟弟的药,是不是出了问题?”
青禾的呼吸滞了一拍。
她什么都没说过,他怎么知道的?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陆景渊头都没抬,“你弟弟的太医是我安排的,他的脉案每三天送一份到我桌上。前天的脉象和之前对不上,我又不是瞎子。”
青禾攥紧了手里的墨条,指节泛白。
“是谁动的手脚,你心里清楚。”陆景渊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我已经让人换了药,你弟弟不会有事。”
他已经换了药。
在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求助的时候,他已经把事情办了。
青禾站在原地,喉咙堵得难受,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被她憋了回去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弯腰行礼,声音有些哑:“多谢大人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