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面剥落,锈迹斑斑,门上的锁头被人提前打开了,虚掩着,一推就开。
门后面是排水沟,两侧高墙幽深,一眼望不到头。
陈主任缩在消防通道门口,穿着件薄薄的白大褂,冻得不停搓手哈气。
听见‘吱嘎’的响动,她连忙招手,声音压到最低:“暮小姐是吧,快进来、快进来,监控虽然关了,但保安每隔半小时会巡逻一次,我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因为怕引来保安,所以陈主任连楼道里的灯都没敢开。
三人脚步声急促,一直到四楼,他们都畅通无阻。
“稍等。”
陈主任小心翼翼扒开门探出头,左右张望确认安全以后,回头冲暮繁、谢靳臣点头:“这个点,夜间最后一次巡逻应该刚过,快。”
住院部的走廊很长,白炽灯亮如白昼。
空气中飘浮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干净得过分。
越是这样,暮繁越觉得这里处处透着不对劲。
没有病人痛苦的呻吟,也没有护士查房的身影。
消毒水之下,隐约压着股似有若无的腥甜,像在刻意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陈主任用磁卡刷开404病房的门,侧身让他们进去。
病房光线昏暗,窗台上随风摇摆的窗帘,诡异得仿若地狱来锁魂的黑白无常。
再次见到奶奶,暮繁内心翻涌如潮,久久无法平静。
“奶奶。”
杨韵秋躺在病床上,瘦到基本已经看不出人形。
手臂细若枯柴,手背上扎着滞留针,胶布泛黄,边缘翘起,粘着层干涸发黑的血痂。
老人双目紧闭,眼窝深深凹陷,颧骨高高突起,嘴唇干裂起皮,随着微弱的呼吸艰难翕动。
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心电监护的导联线从病号服领口汇入床头的监护仪。
‘滴滴滴’的机械声,有节奏地在耳畔反复回荡。
暮繁眼眶酸热,几步走到病床边,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,嗓音略显沙哑哽咽:“奶奶,您再坚持一会儿,我马上带您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老太太毫无反应。
若不是呼吸机上的微弱起伏,她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暮繁拼命抬眼看天花板,强忍住崩溃的情绪。
她直起身,转向陈主任,脸色肉眼可见转冷:“按照现在的情况,我奶奶符不符合立刻转院的条件?”
路途遥远,她需要保证老太太在转院途中维持生命体征稳定。
否则,哪怕能平安抵达盛京,恐怕也撑不到抢救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