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自己的名字,不知道家在哪里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等她回去。
可是有一个名字,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,怎么都磨不掉。
傅斯珩。
她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什么,只是在夜深人静害怕的时候,反反复复地在心里默念它,像念一道护身符。
“我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。”温稚羽一本正经地解释道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接受的事实:“可是我只记得这个名字,那说明你对我很重要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专注。
“而且,你又是第一个来看我的。”
“那肯定就是你。”
她的逻辑简单又直接,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笃定,傅斯珩没有说话。
他身后的走廊里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,低声说了句什么,傅斯珩微微侧头,吩咐了一句。
温稚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,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上,觉得很有意思。
很快,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,为首的主任医师态度恭敬,一边替温稚羽做检查,一边向傅斯珩汇报情况。
“傅总,初步判断傅太太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导致的逆行性遗忘。”
温稚羽乖乖坐着,任由医生拿着小电筒照她的瞳孔。光线刺得她眼眶发酸,她用力眨了眨眼睛,生理性的泪水沿着脸颊滑下来。
她透过模糊的泪光去看傅斯珩。
他站在窗边,微微蹙着眉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那个表情让温稚羽想起隔壁病房的陈叔叔,每次沈阿姨做检查的时候,陈叔叔也是这样站着的。
“多久能恢复?”
傅斯珩开口了,他的声音很低,明明是问医生的话,他的视线却落在她身上。
温稚羽与他对视,眼神坦然又干净,像一面没有被风吹过的湖水。
医生斟酌着措辞:“多数患者能在三到六个月内逐渐恢复记忆,但具体时间因人而异。有的人会快一些,有的人可能需要更久。也有一部分患者的记忆是片段式恢复的,可能先想起一些零散的画面,再慢慢串联起来。”
傅斯珩没有继续追问,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,然后说了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赵崇立刻会意,带着一众医护人员退出了病房。
门轻轻合上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动,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温稚羽坐在床沿上,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。她的目光从傅斯珩身上移开,去看窗外的树,又移回来。
她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像变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