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名家油画,头顶上璀璨夺目的捷克水晶吊灯。
这些曾经构筑了她三年生活场景的奢华物件,此刻在她眼中,都不过是一团毫无意义的虚影。
她一路下到一楼玄关。
换鞋凳旁,放着一个打造精致的银质托盘,平时用来存放进出门的零碎物件。
应岁晚停下脚步,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串钥匙。
半山别墅的大门钥匙、平时配给她出门买菜用的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钥匙、裴氏集团总部的专属电梯门禁卡。
以及一张额度没有上限,但她三年加起来也没刷超过十万块的百夫长黑金副卡。
她将这些代表着权势、地位与财富的东西,规规矩矩地码放在银质托盘的中央。
最后,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安静得如同陵墓般的巨大别墅。
没有留恋,没有哀怨,甚至连一秒的伤感都没有。
她转动把手,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。
凌晨三点的秋雨裹挟着凛冽的寒风,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。
湿润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,冷得让人打颤,却又新鲜得让人头脑发清。
应岁晚深吸了一口气,毫不犹豫地迈出了大门。
她撑开一把昨天从便利店买来的透明塑料伞,拖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连绵的雨夜中。
“咔哒。”
身后,那扇象征着京市顶级豪门的橡木大门,在她背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声,彻底关紧。
而此刻,三楼书房内。
裴砚柏正在键盘上敲击着最后一组数据,窗外的风声似乎带来了一声轻微的关门声。
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,眉头轻蹙,侧耳听了听。
楼下依旧死一般的寂静,那声轻响仿佛只是错觉,或者是风吹动了哪扇未关紧的窗户。
“欲擒故纵的把戏,也就这点出息。”
裴砚柏冷嗤了一声,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,轻抿了一口。
苦涩冰冷的液体滑入胃中,激起一阵更加猛烈的抽痛。
他闭上眼睛忍耐了片刻,心中却无比笃定。
不出明天早晨,那个女人就会站在楼梯口,红着眼睛为今晚的冲动向他道歉。
裴砚柏自信地放下咖啡杯,继续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。清晨六点半,京市老城区的一条烟火巷弄里,雨后的空气透着几分沁人心脾的微凉。
与半山别墅令人窒息的死寂不同,这里人声鼎沸,热浪扑面。
推着自行车的上班族、拎着鸟笼的大爷、背着书包的孩童,将本就不宽敞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