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华容目光灼灼,真挚诚恳,毫无虚假。姬珩莫名想笑,但忍住了,方才阴冷一扫而空。
“好好学。”
阴华容郑重点头,作出承诺:“嗯,臣妾一定用心临摹陛下墨宝,一日三省。”
夏皇提笔继续写基本字帖,闻言道:“这倒不必,一日百张字吧。”
贵妃小声“啊”一下,这么多,她还要处理宫务呢。
夏皇瞥去一眼,贵妃立马道:“臣妾一定好好习字,绝不辜负陛下教导。”
姬珩这才放过。
这世上哪有皇帝的字给他人临摹的?
这是僭越。
高俅面无异常,显然见过不少回了,不觉得稀奇。
宣城得知贵妃对自个回宫居住的安排,当场挥袖砸了瓷盏,温热茶水洒在地毯上,叫内外宫人不敢言语。
阖宫里能给她做主的也就太后了,便憋着火气寻到长秋殿,不依不饶拉着太后告状,说贵妃掌宫头日就克扣了公主回宫暂居的份例,分明是针对。
到最后她竟然落得连宁平还不如,指不定背后说她克夫,宣城气得咬牙切齿,多有狰狞之相。
大殿尚有其他宫人侍奉,虽都是亲信,可宣城太没一国公主的模样,太后低声呵斥。
宣城立时止声,通红一双眼,不敢再多说,视线落在对面妹妹身上,狠狠剜了一眼。
宁平乃太后所生幼女,今时不过十五,前有兄有姐,一个贵为天子,一个封号宣城,到她这儿就多余起来,一直不温不火,没什么存在感。
但养在太后膝下,也没人敢轻视了去。
百姓家多爱幺儿,宁平却反过来,不敢惹姐姐,只得忍着,宣城公主素来娇惯,性子跋扈,总想胜人一筹。
太后自然看见大女对小女眼神不善,却没说什么,一碗水端不平,迟早要出事。
太后沉声道:“阴氏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,还未做贵妃时,不就一直压你一头?”
此话不假,十岁前的阴华容都见不到宣城公主,因着被先皇赐婚于太子有婚约,才一夜成名,成了上京新贵,连带着阴氏世家又火了一把,炙手可热。
回想初次碰面,宣城自诩皇族公主,身份尊贵,就算不论君臣论姑嫂,她也是排前头。
谁曾想人家压根没把她当回事,被一群官眷女娘围着游园,连过来行个礼意思意思都不曾。
梁子就这样结下,宣城孤傲,自然不会主动去,不屑的合上团扇,回了夏宫。
太后也是压着火气,道:“昨晚皇帝过来长秋殿用膳,自先帝驾崩,终于想起还有吾这个母亲。”
闻言,宣城心下一松,连抹眼泪都停住了,陛下还是记得亲缘,纵然再宠爱贵妃,也不会忘记母后和两个嫡亲妹妹。
宁平脸色未变,不如宣城激动,晚膳她也在席面上,只是不曾说过话,但夏皇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,可是记得清楚。
太后紧握手腕珠串,重重道:“哪里是来给吾请安,分明给昭阳殿撑腰来着。”
宣城脸色骤变,“母后这是何意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