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家就剩这一根独苗。他若当真不愿,朕还能绑他上朝不成?”
谢灵犀没再说话。
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悄悄变了。
御膳房的午膳备得很丰盛。
八宝鸭、炙羊肉、清蒸鲈鱼……满满摆了一桌。
皇帝胃口似乎不错,连吃了两碗饭。他一边吃,一边给谢灵犀夹菜,嘴里念叨着:
“瘦了,多吃点”
“这个是你爱吃的”
“这个也不错,尝尝”
谢灵犀却有些心不在焉,半天没吃几口。
“怎么了?”皇帝狐疑地看着她,“不是喊饿吗?怎么不吃?”
谢灵犀回过神,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吃着呢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,没再追问。
用完膳,又陪皇帝喝了盏茶,谢灵犀才起身告退。
她站在廊下,眯着眼看了一会日头,突然问身后的如意: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连最在乎的东西都不要了,那他是想干什么?”
如意歪着头想了想,一脸认真地答:“那大概是有更在乎的东西了吧。”
谢灵犀怔了怔。
待马车在武定侯府门前停稳,午时刚过,正是歇晌的时候。
这个时辰登门,实在不算妥当。
可谢灵犀向来骄纵任性惯了,不合礼数又如何?
门房小跑着进去通禀,不多时,府门大开,一个精瘦的男人快步迎了出来。
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,面庞瘦削,眉眼寡淡,浑身上下,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冷。
倒像他的主子。
“殿下请。”他声音不卑不亢,听不出半分热络。
谢灵犀提步跨进大门。
穿过前院,那棵老槐树还在。枝繁叶茂,遮出一大片阴凉。树下曾摆着一张石桌,她总是一个人坐着,等他下值,等他从那扇紧闭的书房门里出来。
从日头高照,等到暮色四合,等到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。
每走一步,那些不堪的回忆便涌上来一分。
前世她初嫁入侯府,满心欢喜。可这府里的人,从上到下,都像商量好了似的,用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对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