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摊开的奏折上,是兵部尚书呈上的关于北疆军备的要务,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的思绪,早已飘到了宫墙之外那座死气沉沉的永宁侯府。
那只锦鸡,连带着御厨配好的酱料,昨日午后便送了过去。
按理说,于情于理,沈嘉妩今日都该递牌子进宫,将那朱漆食盒送还,再循例谢恩。
可他从清晨等到午后,从午后等到彤云密布,天色渐晚,宫门处始终没有传来永宁侯府世子夫人的任何消息。
她是没有收到?
还是收到了,却不敢有所回应?
亦或是,她在那府里,出了什么事?
一想到最后这个可能,傅玄眸色骤沉,手中的朱笔被他无意识地捏紧,坚硬的笔杆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。
他等不了了。
“李德全。”傅玄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候在一旁的李德全立刻躬身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太医院,传孙院判随朕的仪驾走一趟。”
傅玄将朱笔重重搁在笔山上,站起身来,“朕听闻新科探花宋知行在猎场伤了腿,心中甚是挂念。你替朕去探望一番,再带些上好的伤药去。”
李德全是什么人,在御前伺候了几十年,早已将帝王的心思揣摩得通透。
陛下哪里是挂念宋知行,分明是挂念那位被困在侯府里的宋夫人。
这都一天一夜了,宫里没收到半点回音,陛下这是坐不住,要亲自派人去瞧瞧才能安心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李德全立刻心领神会,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,“陛下,那……可要给宋夫人备些什么赏赐?譬如这天寒,送些滋补的汤品或是暖身的皮子?”
傅玄瞥了他一眼,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。
“你看着办。”
“嗻。”
李德全领了旨,办事效率极高。
不过半个时辰,一支小规模却足够彰显皇家体面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。
为首的是李德全的太监暖轿,后头跟着太医院院判孙文海的马车,再后面是十几个捧着朱漆赏赐盒的小太监,一路朝着永宁侯府而去。
这阵仗,说是探望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,实在是太过隆重了些。
永宁侯府的门房远远瞧见这队人马,吓得腿都软了,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通报。
宋夫人正坐在卧房里,听着柳如烟念诗解闷,闻言大喜过望,连忙起身整理衣冠:“快!快去告诉世子爷!陛下又派人来了!我就说,陛下心里还是看重我们知行的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带着柳如烟和一众下人匆匆往大门口迎去。
然而,李德全的队伍却并未在前院停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