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皆知,长公主江逐月驯了只最听话的狗。
那狗,便是驸马顾行舟。
第三次落水,顾行舟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三天。
醒来时,太医跪了一地,颤声禀道:“驸马寒气入髓,肾脉俱损,此生……再无延育子嗣之可能。”
江逐月心口一刺,想去握他的手,“景安那日一时大意,没瞧见你在水边。他哭了一夜,说对不起你。”
顾行舟的手微微一僵,不动声色地抽了回去。
她掌心落空,心口那处闷痛愈深,仍道:“身子……总能将养的。”
“将养?”
顾行舟笑出声,喉间满是苦涩,“我这两条腿,第一次为裴景安所惊的马踏断,虽用尽良药,却也跛了。”
“第二次,为他挡了惊车,另一条腿也折了,从此再难疾行。”
“昔日马背上的顾行舟,如今只是个困于后宅的残废。”
他看着她,眼中是寸寸枯寂的光:“如今,连这最后一点为父的可能,也被他断了。”
江逐月攥紧指尖,心乱如麻,“前两次都是意外,我已经严惩下人……”
“意外?”
顾行舟猛地咳嗽起来,惨然道:“这次落水前,他亲手推我入湖,说‘顾家的种,也配有后?’”
江逐月如遭雷击,浑身冰冷。
“我会罚他去佛堂,重重地罚。”
她声音发紧,“行舟,你想要什么补偿,我都应你。”
“补偿?”
顾行舟闭上眼,仿佛连看她一眼都倦了,“我只要我当年能纵马的自由,你能还我么?”
江逐月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,语气加重:“你如今是驸马,就该安心静养,别再纠缠旧事了!”
顾行舟不再言语。
如今,连这残躯里最后一点念想,也终于熄灭了。
两次断骨,终身隐痛,子嗣永绝。
换来的,只是她一句——
“别再纠缠”。
恍惚间,顾行舟忆起从前。
他想起第二次断腿后,他曾拖着未愈的伤躯跪在宫门前,想求一个公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