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。
一根细细的金锁链,一头扣在她的左脚脚腕上,另一头延伸到了床尾,固定在床柱的暗扣里。
锁链做工精巧,表面光滑,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,像是首饰铺里陈列的工艺品,而不是囚禁人的工具。
但它是锁链。
它是锁链。
沈昭宁的脑子嗡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她伸手去扯那根锁链,手指颤抖得厉害,指甲在金色的表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。锁链很结实,纹丝不动。
“醒了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床尾传来。
沈昭宁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——
裴烬坐在床尾的椅子上。
他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寝衣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上那道浅浅的旧伤疤。他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,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,手指抵着下巴,正不紧不慢地看着她。
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的眉眼在光影中半明半暗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沈昭宁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裴、裴烬……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你、你这是……做什么?”
裴烬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她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。
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,中衣外披着一件外衫,衣衫完整。但脚腕上那根金色的锁链,在晨光下刺眼得让人想哭。
“放、放开我。”她用力扯了一下锁链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脚腕被勒得生疼,“你、你答应过的……三个月结、结束,一笔勾销……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那、那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不告诉我哥。”裴烬站起来,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我做到了。三个月,我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他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上,低头凑近她。
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能闻到他身上松香混着铁锈的气息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我没有答应过放手。”
沈昭宁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小结巴,”裴烬抬手,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她脚腕上的锁链,叮当一声脆响,“我给过你机会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在城墙上,”裴烬直起身,退后一步,重新坐回椅子上,“你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沈昭宁愣住了。
“你走了三十步,然后停下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裴烬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哭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