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得蹙着眉,匆匆折返,绕到院角的角房去。
角房与她闺房的内室有一道暗门相连,平日里除了打扫的婆子,极少有人知晓。
明玉恬解完手,正准备回屋,便听到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那是她闺房门窗被推开的声音。
她正准备喊声“碗儿”时,却突然从门缝里看到,
进入她闺房的,根本就不是碗儿。
那是一个穿着青碧色比甲的生面孔丫鬟,正猫着腰在屋里的多宝阁和书案间翻找。
片刻后,那丫鬟从多宝阁上拿下一卷手稿,打开看了看,随即露出满意的窃笑,忙不迭地将之揣入怀中,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。
明玉恬没有声张。
她静静地等着,
直到那丫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,她才从角房缓缓走出。
明玉恬走到书案前,目光先是扫过空荡荡的桌面,又看向多宝阁。
那里原本放着一本她亲手装订的册子的地方,如今空空如也。
明玉恬素来不喜《女诫》《女德》之类的书,觉得枯燥乏味;
她的乐趣,全在那些旁人看来无趣的“杂书”里。
《齐民要术》《茶经》《营造法式》……这些杂书在她眼中,比任何话本子都精彩。
去年,她便是从一本古籍中寻到了失传已久的“雪醅”酒方。
为了验证真伪,明玉恬偷偷跑到城外的庄子里,折腾了数月,竟真让她酿成了。
那酒温补醇厚,爹爹饮后赞不绝口,娘亲的酿酒坊也因此大赚了一笔。
前年夏日,娘亲苦夏难眠,明玉恬又从一本机关术的残卷里,看到了“八角乾坤扇”的图样。
据说此扇拧足发条后,可自动缓转一整夜。
明玉恬又埋头苦读数月,亲手做出了那把扇子,让娘亲安然度过了一个酷暑。
而刚刚被偷走的,是她还未完成的手稿。
里头记载的是一种名为“飞花丸”的上古机关暗器,据说百余年前已经失传。
这还是因为——
去岁秋狩时,她与陈府大小姐比试摘枣输了,心中不服,便想寻个法子扳回一局。
明玉恬绞尽脑汁才想起曾经看过一本古书,书中记载着这“飞花丸”轻薄小巧,可藏于袖中,以花瓣、果核为刃,单手即可发射,最是适合女子防身。
她已将制作方法推演了大半,只差最后几步关键的机关构造。
如今手稿被窃,等于前功尽弃。
明玉恬盯着那空空如也的多宝阁,陷入了沉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