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恬心头一紧, “娘亲……”
“娘亲的意思是,挽枝身体好,是个好生养的。”明夫人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货物,“生孩子对女人家来说,就是要在鬼门关前走一遭。顺产还是难产,全凭老天爷一时兴起。”
“这可能会丢性命的苦差事,以后就让挽枝去做。”
“至于体面、尊贵和太子妃的荣耀,自然是由你来享……这才是最合适的安排。”明夫人说道。
明玉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猛地抽回手,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生养自己的女人:“娘亲!您在说什么胡话?当年爹爹奉旨纳妾的时候,您不是伤心欲绝还整整病了三个月吗?您那时候哭着说‘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’,怎么如今轮到我了,您反倒劝我要大度,要把夫君拱手让人?”
提到往事,明夫人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预期的痛苦,反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她淡淡地看着女儿,眼神中透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与冷酷。
“是,我是过来人,所以我才必须告诉你真相。”明夫人声音轻飘飘的,却字字诛心,“恬儿,你要记住,夫君的宠爱根本就是水中月、镜中花,压根儿靠不住。今日他宠你,明日就可能宠别人。唯有抓在手里的权力、金钱和子嗣,才是是女子真正的倚仗。”
她凑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,“女儿啊,将来挽枝会以‘媵妾’的名义和你一起嫁进东宫,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你听娘亲一句劝,日后你要好生爱护你自己的身子,你一定要康健,也一定要‘大度’。你得让她替你去承受生育的苦楚,让她为太子诞下皇儿。”
说到这儿,明夫人顿了顿,给了明玉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那眼神里闪烁着精光:“你呢,就得趁她风光时拿捏她的短处,若她实在谨小慎微,你寻不到她的短处……那就给她捏造一个!”
“等到了合适的时机……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,反正你们都是明氏女,你们血脉相通,她生的儿子名义上也是你的儿子。只要那孩子记在你的名下,就得尊你一声‘嫡母’。”
“到了那时,母凭子贵……说得是你而不是明挽枝!只要皇嗣是你的儿子,太子殿下是你的夫君,这东宫的未来不还是牢牢攥在你手里吗?”明夫人苦口婆心地劝道。
明玉恬彻底惊呆了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这就是她的亲娘?那个曾经教导她要自尊自爱、追求真爱的母亲,如今竟然教她如何算计庶妹,如何利用别人的肚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?
“娘亲!”明玉恬急切地想要辩解,“您不懂!我和太子哥哥感情很好的!他一早就答应过我,此生只有我一人,绝无二心!他不需要别人为他生孩子,我也不需要借腹生子!”
“够了!”
明夫人突然冷喝一声,打断了她的话。她脸上的疲倦之色瞬间浓重起来,仿佛刚才那一番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她摆了摆手,冷漠地说道:“你太天真了。男人的话,听听就算了,千万别当真。”
“下去休息吧,我也累了。”明夫人淡淡地说道。
明玉恬看着母亲那张憔悴而苍老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知道,此刻再多的解释……也是时机不对。
还是等以后有空了,她再来和母亲好好聊聊吧!
“是,还请娘亲保重身体,女儿告退了。”明玉恬垂下眼帘,起身告退。
回到自己的院子后,明玉恬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甚。
不对劲。
一切都不对劲。
父母向来疼爱她,为何突然之间态度大变?为何父亲默许,母亲更是极力撮合明挽枝入东宫?甚至不惜用如此冷酷的逻辑来洗脑自己?
仅仅因为“家族利益”和“多子多福”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