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十六了。”老夫人摩挲着手中的佛珠,语重心长,“这府里……终究不是长久之地。你是家生子,又是从小在我跟前长大的,我总得替你打算打算。”
白婉情心头一跳,面上却露出几分迷茫:“老祖宗是要赶婉儿走吗?婉儿不走,婉儿要伺候您一辈子。”
“傻话。”老夫人被她逗笑了,眼底却是一片忧色,“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?我让人在前院几个管事里挑了挑,有个叫李安的,是外院的账房,人老实,家里几亩薄田,父母也和善。虽说门第低了些,但胜在安稳。你若愿意,我便做主,放你的身契,给你备一份厚嫁妆。”
这是真心为她好。
若是前世,白婉情怕是早就感恩戴德地应了。可现在,她太清楚那两兄弟的手段。她若是真敢点头嫁给李安,不出三天,那李安就得横尸街头,而她,会被那两个疯子生吞活剥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“老祖宗……”白婉情膝行两步,把头埋在老夫人腿上,身子细细地抖,“婉儿……婉儿配不上好人家。”
“怎么配不上?”
“婉儿身子脏了。”她声音极轻,带着压抑的哭腔,“若是嫁了人,新婚之夜被人瞧出来……婉儿被打死事小,连累了老祖宗的名声事大。况且……况且两位公子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她没把话说完,只留下一片让人胆寒的空白。
卫老夫人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住。是啊,她那两个孙子是什么德行,她最清楚。大郎阴鸷,二郎暴戾,若是知道婉儿嫁人,指不定闹出什么塌天大祸。
“冤孽……”老夫人闭上眼,长长叹息,“真是冤孽。”
白婉情伏在老夫人膝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嫁人?这辈子,除了那极乐权势的巅峰,她谁也不嫁。她要让那两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,求着她,跪着她,把正妻的凤冠双手奉上。
……
入夜,寒风骤起。
冬夜的风像刀子,刮得窗棂哗哗作响。白婉情吹熄了灯,和衣躺在床上。她手里依旧攥着那把剪刀,虽然明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这玩意儿也就是个心理安慰。
窗外传来两声极有节奏的猫叫。
不是野猫,是人。
白婉情心跳漏了一拍,握紧了剪刀。
这几日听雨轩那边安静得诡异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她知道,卫怀风那个炮仗性子,忍耐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咔哒。”
门闩被一把薄刃挑开,发出一声轻响。
白婉情没有动,甚至调整了呼吸,装作熟睡。
脚步声沉重且急促,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燥意,大步流星地逼近床榻。那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凛冽的寒风,刚一靠近,那股压迫感便让狭小的房间显得逼仄无比。
“装什么死?”
一声低吼,带着咬牙切齿的恼怒。
卫怀风一把掀开棉被,根本不给白婉情反应的机会,大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腰,将人从被窝里提了起来。
“啊——”白婉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剪刀当啷落地。
“我就知道你藏着凶器。”卫怀风一脚将那剪刀踢远,借着窗外的雪光,恶狠狠地盯着怀里的女人,“上次划了大哥,这次准备捅我?嗯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