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患上渐冻症的第三年。
我的手忽然能动了。
我一点点爬到卧室门口,想告诉周安晨这个好消息。
可才将门推开一条缝,我就听到几声压抑的喘息。
随即看见的,是周安晨正对着电脑屏幕宣泄。
屏幕上,赫然是我的死对头赵成宇的笑脸。
两人正在打视频电话。
赵成宇十分得意。
“你现在是不是挺后悔当年让许兴文救了你?不然你也不用为了给他凑那点维持治疗的钱,在我面前这么俯首帖耳了。”
周安晨耳尖都泛着红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她最终还是说出了压抑了很久的实话。
“是,我后悔了。”
我呆在原地,眼前渐渐模糊。
原来,她早就厌烦了这种生活。
我转过身,皮肤贴在地上磨过,泛起火辣辣的疼。
指甲被掀起,鲜血从指缝涌出。
一直爬到阳台,打开窗户。
我将自己送到窗边,任由身体下坠。
周安晨,你想要的自由,我还给你。
……
风在耳边呼啸而过,我却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。
温热的血铺满身下。
冷风吹过,冻得我打了个寒战。
闭上眼前,我在心底庆幸。
还好现在是晚上。
没人出来,就不会吓到人了。
希望等周安晨发现我已经死了的时候,她不会难过。
想到她刚刚说的话,我又多了几分安心。
她不会难过的。
再睁眼时,我已经回到了屋里。
周安晨已经整理好了衣服,正要往我的房间走。
许是听到了我砸在地上时的声响。
她边唤我的名字边问我是不是还好。
可还没等她拉开房间的门,就被赵成宇叫住了脚步。
“周安晨,你给我回来!非要在这个时候扰了我的兴致吗?”
周安晨的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顿了片刻,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还是回到了电脑前,试图和赵成宇谈判。
“差不多的了。明早我还得陪兴文去医院看病,得提前准备下需要的资料。”
赵成宇显然没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。
“我还没玩够。你去楼下的超市买盒套,来我家继续。”
周安晨看了眼时间。
“今天太晚了……”
赵成宇凑近屏幕,勾起嘴角盯着她的脸。
“晚吗?平时这个时候,我们不才刚开始吗?”
“就在你家隔壁,用不了几分钟你就能到了。”
“哦,今天他还没睡。”
“怎么,怕被他听见?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忽然想起,我总会在半夜隐约听见些激昂的欢好声。
每次我都以为是哪个邻居。
从来没往周安晨身上想过。
有次半夜我想去厕所。
得不到周安晨的回应,我尝试着自己爬上轮椅。
结果因为轮子打滑,整个人重重摔倒。
手臂骨折,连抬起都做不到。
只能趴在地上,忍着钻心的疼熬到她回来。
当时我还觉得她辛苦。
为了赚钱给我治病,连晚上都要出去打工,一定累坏了。
一个劲地安慰她,骗她说我不疼。
没想到她确实是累坏了。
不过不是因为我。
那么久以来,他们两人就在和我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暧昧不清。
在我连转动一下脑袋都费劲的时候,他们却早已将姿势都换了个遍。
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。
可以前的我最不喜欢哭。
周安晨被猜中心思,低下头没再说话。
赵成宇不悦,脸上的笑意猛然消散。
“周安晨,你别忘了,他明天的治疗费也是我出的!”
“我给你十分钟,你要是不来,明天就别想收到钱了!”
视频电话被挂断。
周安晨盯着屏幕愣了几秒钟。
叹了口气,抓起手机关上电脑。
临出门前,她看了眼主卧紧闭着的门。
“兴文,你放心。我一定会治好你的。”
她语气坚定。
像极了这些年来无数次拉着我的手和我说。
“钱的事你不用担心,你只需要好好治病,就当是为了我。”
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,她那些钱都是靠着讨好赵成宇才赚来的。
早知道这样,我宁可不治,也不会让她这么为难。
我像被固定的傀儡,跟在她身后,和她一起出了门。
去楼下的超市,必定会经过阳台下那片地面旁边的小路。
眼见周安晨的眼神往我在的那边瞟去。
我顿时紧张起来,心脏狂跳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