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师冲进来，掀翻了沈水淼面前的画架。
颜料盘砸在地上，钛白和群青溅了她一裤腿。
“沈水淼！你们是不是借了高利贷！”
王老师将手里那沓催收通告单甩在她脸上。
“学校门卫室今天收到二十多封催款函！全是你们班的名字！”
“上面写的什么——逾期不还，裸照群发！”
“你们到底干了什么！”
沈水淼眼神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换上无辜的表情。
陈靳却已经梗着脖子冲了上来。
他一把推开王老师，老人家踉跄着扶住墙。
“你一个教画画的老太婆，懂什么叫京圈资源？”
“我们马上就是北电的人了，用得着你在这瞎操心？”
王老师被推得后背撞在门框上，疼得龇了一下牙。
她顾不上疼，颤抖着掏出手机。
“我现在就报警！这些钱来路不明，催收函上写的是境外放贷公司！”
“你们这群孩子是被人骗了！”
手机屏幕亮起，沈水淼扑通跪在王老师面前。
她抱住老师的小腿，哭喊起来。
“王老师求求您了，您千万别报警！”
“太子爷说了这是保密测试，一旦曝光，我们所有人的合格证全泡汤！”
她的指甲掐进王老师的裤腿里，不肯撒手。
她跪下的瞬间，背对王老师的脸上，嘴角挑起一个弧度。
陈靳已经绕到王老师身后。
画室在二楼，门外就是通往一楼的水泥楼梯。
陈靳抬脚，对准王老师的后腰一蹬。
沈水淼同时松开了手。
王老师整个人朝着楼梯口栽了出去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撞击声从楼梯间传来，伴随着骨头碎裂声。
然后，安静了。
我冲到楼梯口，王老师侧卧在一楼拐角的血泊中，小腿骨头顶破裤管支棱出来。
手机摔成了三截，散落在三级台阶上。
她昏死过去了。
我的指甲掐进掌心，指缝里渗出了血丝。
前世，王老师是唯一一个在全校论坛替我说话的人。
黄谣铺天盖地的时候，只有她挨个删帖，删到凌晨三点。
现在，她又在替这群人挡灾。
陈靳擦了擦鞋底，扭头对全班吩咐。
“抬进杂物间，锁上，对外就说她自己踩空摔的。”
没有一个人反对。
六个男生走下楼，将王老师拖进杂物间。
铁门合上的闷响让我手腕上的青筋跳了好几下。
我将手伸进口袋，拇指拨动了录音笔的开关。
从陈靳说出“踩空摔的”开始，声音都被收录。
陈靳处理完了老师，转身朝我走过来，伸出沾着血的手。
“把相机交出来。”
他歪着头看我，声调平静。
“照片、视频、存储卡，一样都别想留。”
“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，王老师是自己摔的。”
“你最好也别多事。”
我后退一步，将单反护在身后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动我试试。”
“照片已经设了定时云端备份，每三十分钟自动同步一次。”
“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，二十分钟后教育局的邮箱里就会收到你们全班的大作。”
陈靳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扭头看向沈水淼，沈水淼咬着下唇，眼珠转了几圈。
她扯了扯陈靳的袖子，低声说：“先别管她，联考要紧。”
陈靳收回手，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等联考完了，老子跟你算总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