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没有母妃庇护的孩子过得总是更艰难些。
更何况,他的母妃之前就不得宠,更遑论他了。
不过我自己有儿子,也不想再养一个。
夏芒打发走人,又进来,沉默半晌,忍不住道:「大皇子殿下许久没来看您了,倒还不如......」
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,被我一个眼神止住。
我又翻了一页书,可到底是看不进去,思绪飘远。
十年前,萧随尚未登基。
我还是东宫侧妃,与孟兰若平起平坐。
但她生性懒散,不爱争宠,更喜吃喝玩乐。
东宫有难时,她试图卷包袱跑路,是我连夜书信父兄,又冒雨进宫在太后的慈宁宫外跪了两个时辰,才换来皇帝宽宥太子的机会。
而我深知宫中争斗凶险,教导睿儿不自觉严苛了些,他年纪小,贪玩,而孟侧妃那边总有新奇玩意儿,对他又和善,渐渐地,他便常背着我去寻她玩。
我发现后,开始自省,确实忽略了睿儿感受。
可我自幼便受父亲严厉教导,实在不知该如何与他玩耍,笨拙地做了纸鸢,想与他一起放,但纸鸢却被他嫌弃地摔在地上,少年的嗓音讥诮:「母妃何必东施效颦,远不如孟娘娘做的好看。」
我受伤、失望,却没有怪他。
直到萧随登基那日。
我满心以为他会封我为后,却不想,等来的却是封孟兰若为后的圣旨。
有宫人委婉地告诉我,是睿儿提议的。
我不敢置信。
睿儿可是我亲儿子!是我九死一生生下的血脉!
我浑身颤抖,好不容易平静下来,这才去见他。
勉强挤出笑容问他:「睿儿,你为何不为娘亲争取?」
他明知我多想要皇后之位!
话音落下,年仅七岁的小少年不耐烦地皱眉:「母妃你善于心计,就算是贵妃也无人敢惹你,兰娘娘单纯又心善,她当皇后,母仪天下,又不会害你,你担心什么?」
我气不过,扇了他一巴掌:「住口!」
他惊怔住,下一刻,猛地推了我一把:「我讨厌母妃!你这种人,就是活该当不上皇后!」
......
我闭了闭眼,将当年的画面扫出脑海。